王维的诗歌,很多都是在描写田园生活之美,像这样表现赋税压身、控诉疾苦的诗篇,非常之少,而这样的生活,才是乡村田园的真实写照。
“篱间犬迎吠,出屋候荆扉。”写的是傍晚的山村里,农妇正在家里准备着晚餐,篱笆边卧着的狗忽然冲了出去,朝远处吠叫了几声,农妇以为是自家男人回来了,忙奔出门来迎接。读到这一句,不免有了疑问,男人去干什么了。让家里的女人有了这样的牵挂,去的时候一定不短了,而到傍晚仍然没有回来,可见所办的事并不容易。 “篱中犬迎吠”的“迎”字用得十分恰当,“迎”本是人的动作,可是却用来修饰“犬”,既写出犬对主人归来大献殷勤,又写出犬的迫不及待,犬且如此,更何况人,所以一听到狗叫,家里人便出屋候柴扉;同时也暗示了家人等待中的那种浓重的焦虑和担心。“岁晏输井税,山村人夜归。”这两句回答了我们的疑问。年未了,村里的农夫们要到城里交纳田租,奔波劳碌到深夜时分方才归来。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农夫出远门是为了缴租去了,大概因为路远,或者是人多,或者是受到刁难,回来得很晚。男人回来之后,清点了一下缴租后的剩余粮食。“晚田晏家食,余布成我衣”。缴完租后没有剩下什么,晚收的庄稼和残缺的布料。好东西都缴给政府和地主了,自己家所能用的,就是剩下的边边角角。这就是悲哀,日出而作,夜深而归,辛勤劳作,却连自己的温饱问题都无力解决。诗人虽未使用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却通过白描的手法,对繁重赋税之下穷苦百姓生活进行了真实的写照,同时也对现实社会进行了揭露与控诉。“晚田”“余布”,平常简洁的语言里,是深沉的苦痛,不着重笔而内涵深远。生活是这样苦难,可是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首句,想象一下妻子等候、牵挂丈夫归来的情形,可以明显感受到农家夫妻之间相依为命的深厚感情。这也是诗人对农家生活深深的同情。末句,则是作为旁观者,诗人对农家人命运的叹息与愤慨。“讵肯”二字是这首诗的沉重之言,面对百姓的疾苦,不可能没有公事繁忙。这句话意有所指,应该是指诗人那些不为百姓着想的官僚同事,整日里游山玩水,并以无公事可忙为借口。
诗人通过对农家苦难生活的描绘,对这种借口和这种官僚进行了质问,愤懑不平之情突显笔端。全诗词语浅近易懂,亦怀深沉感慨,虽未直接点明赋税之重,却直指不干实事、耽于享乐的官僚阶层,是更深层次的讽谏。
译文及注释
译文
篱笆中家犬在对着人狂吠,走出屋子在柴门旁等候。
年末了村里的农夫们却还要奔赴城里交纳田租,奔波劳碌到深夜时分方才归来。
仅剩下那晚收的庄稼留给自家食用,交纳剩余的残缺布料就是新的衣裳了。
岂敢不管公家之事,只是想烦请眼前的好友辩辩个中是非。
注释
刘蓝田:指蓝田县令,姓刘,其生平未详。
篱:即篱笆,用竹子或树枝等编成的遮拦物。
荆扉:即柴门。荆:一作“柴”。
晏:晚,尽。
输:缴纳。
井税:田税。
晚田:指秋季作物。
余布:缴纳后剩余的布。
讵肯:岂肯。
王维的诗歌,很多都是在描写田园生活之美,像这样表现赋税压身、控诉疾苦的诗篇,非常之少,而这样的生活,才是乡村田园的真实写照。
“篱间犬迎吠,出屋候荆扉。”写的是傍晚的山村里,农妇正在家里准备着晚餐,篱笆边卧着的狗忽然冲了出去,朝远处吠叫了几声,农妇以为是自家男人回来了,忙奔出门来迎接。读到这一句,不免有了疑问,男人去干什么了。让家里的女人有了这样的牵挂,去的时候一定不短了,而到傍晚仍然没有回来,可见所办的事并不容易。 “篱中犬迎吠”的“迎”字用得十分恰当,“迎”本是人的动作,可是却用来修饰“犬”,既写出犬对主人归来大献殷勤,又写出犬的迫不及待,犬且如此,更何况人,所以一听到狗叫,家里人便出屋候柴扉;同时也暗示了家人等待中的那种浓重的焦虑和担心。“岁晏输井税,山村人夜归。”这两句回答了我们的疑问。年未了,村里的农夫们要到城里交纳田租,奔波劳碌到深夜时分方才归来。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农夫出远门是为了缴租去了,大概因为路远,或者是人多,或者是受到刁难,回来得很晚。男人回来之后,清点了一下缴租后的剩余粮食。“晚田始家食,余布成我衣”。缴完租后没有剩下什么,晚收的庄稼和残缺的布料。好东西都缴给政府和地主了,自己家所能用的,就是剩下的边边角角。这就是悲哀,日出而作,夜深而归,辛勤劳作,却连自己的温饱问题都无力解决。诗人虽未使用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却通过白描的手法,对繁重赋税之下穷苦百姓生活进行了真实的写照,同时也对现实社会进行了揭露与控诉。“晚田”“余布”,平常简洁的语言里,是深沉的苦痛,不着重笔而内涵深远。生活是这样苦难,可是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首句,想象一下妻子等候、牵挂丈夫归来的情形,可以明显感受到农家夫妻之间相依为命的深厚感情。这也是诗人对农家生活深深的同情。末句,则是作为旁观者,诗人对农家人命运的叹息与愤慨。“讵肯”二字是这首诗的沉重之言,面对百姓的疾苦,不可能没有公事繁忙。这句话意有所指,应该是指诗人那些不为百姓着想的官僚同事,整日里游山玩水,并以无公事可忙为借口。
诗人通过对农家苦难生活的描绘,对这种借口和这种官僚进行了质问,愤懑不平之情突显笔端。全诗词语浅近易懂,亦怀深沉感慨,虽未直接点明赋税之重,却直指不干实事、耽于享乐的官僚阶层,是更深层次的讽谏。
柳恽以《江南曲》“汀洲采白苹,日落江南春”之句闻名后世。他的这首同赋闺怨的少年成名作《捣衣诗》中“亭皋木叶下,陇首秋云飞”一联,也是不可多得的佳句。古人在裁制寒衣前,要将纨素一类衣料放在砧石上,用木杵捶捣,使其平整柔软。捣衣的劳动,最易触发思妇怀远的感情,因此捣衣诗往往就是闺怨诗的异名。六朝这类诗甚多,谢惠连的《捣衣诗》就曾受到钟嵘的称赞,其中有句云:“檐高砧响发,楹长杵声哀。微芳起两袖,轻汗染双题(额)。”可见古代捣衣的具体情景。
捣衣往往为了裁缝寄远。因此诗一开头便从感叹行人淹留不归写起:“行役滞风波,游人淹不归。”古代交通不便,南方水网地区,风波之险常是游子滞留不归的一个重要原因。女主人公想象丈夫久久不归的原因是由于风波之阻,正反映出特定的地域色彩。两句中一“滞”一“淹”,透出游子外出时间之久与思妇长期盼归之切,而前者重在表现客观条件所造成的阻碍,后者重在表达思妇内心的感受,在相似中有不同的侧重点。
三四两句写深秋景色。上句是思妇捣衣时眼中所见之景。亭皋,水边平地,暗切思妇所在的江南。“木叶下”化用《楚辞·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意境,暗透思妇在秋风起而木叶下的季节盼望游人归来而“目眇眇兮愁予”的情景。下句是思妇心中所想之景。陇首,即陇头,系游人滞留之地。陇首或陇头的意象,在南北朝诗赋中常与游子的飘荡相联系,此处即泛指北方边塞之地。思妇由眼前“亭皋木叶下”的深秋景象,联想起丈夫所在的陇首一带,此刻也是秋云飘飞的时节了,想象中含有无限思念与体贴。“秋云飞”的意象,不但明点秋令,而且象征着游子的飘荡不定(浮云常被用作游子的象喻)。这一片飘荡无依的“秋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呢?两句一南一北,一女方一男方广,一实景一悬想,不但对仗工整,形象鲜明,而且由于意象富于蕴涵,能引发多方面的联想。表面上看,似单纯写景,而思妇悲秋叹逝、怀念远人的感情即寓其中,意绪虽略带悲凉,而意境疏朗阔远。《粱书》本传说:“恽少工篇什,为诗云:‘亭皋木叶下,陇首秋云飞’,王元长(融)见而嗟赏。”可见它在当时就被视为警语佳句。
五六句由第四句的驰神远想收归眼前近景:“寒皋夕鸟集,思牖草虫悲。”在呈现出深秋萧瑟凄寒景象的皋圃中,晚归的鸟儿聚集栖宿;思妇的窗户下,唧唧的秋虫在断续悲鸣。“寒”点秋令,也传出思妇凄寒的心态;夕鸟之集,反衬游人不归;草虫悲,正透出思妇内心的悲伤。所见所闻,无不触绪增悲。
最后两句是思妇的内心独白:眼下已是木叶纷飞的深秋,等到裁就寒衣,寄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陇首塞北,那里已是春回大地,应当穿上春装了,哪里能及时见到我寄去的御寒的冬衣呢?这一设想,不仅显示了南北两地的遥隔,而且透露出思妇对远人的体贴与关切,将捣衣的行动所包含的深情蜜意进一步表现出来了。
诗题为“捣衣”,但跟前面所引的谢惠连的《捣衣诗》具体描绘捣衣劳动的写法不同,除结尾处略点寄衣之事外,其它六句几乎不涉捣衣本题,表面上看似有些离题。实则首联揭出游人之淹滞远方,为捣衣之由,中间两联写景,为捣衣时所见所想,仍处处关合题目。只是此篇旨在抒写捣衣的女子对远人的思念、体贴,对捣衣劳动本身则不作正面描写。这种构思,使诗的意境更为空灵,也更富抒情色彩。
这是一首以感春怀人为内容的闺怨词。起首“忆郎还上层楼曲”一句通过闺中少妇登楼望远的视线,把她的一颗愁心送到远方游子的身边。登楼望远是古诗词中常用的意象,多从空间落想,怅望行人此去之远。第二句“楼前芳草年年绿”,则从时间落想,因见芳草“年年绿”而怅念行人远行之久。从这句词的出处来说,它取意于淮南小山《招隐士》与王维《山中送别》句意,暗含既怨游子不归又盼游子早归的复杂意味。
三、四两句“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巧妙地以第二句句末的一个“绿”字为桥梁,从“芳草年年绿”到“绿似去时袍”,由望景过渡到怀人,感今过渡到思昔。抒情女主人公从芳草之绿生发联想,勾起回忆,想起郎君去时所着衣袍的颜色,并进而追忆其人临去依依、回首相望时,衣袖随风飘动的情景。离别之际的这一细节深深印在她的记忆之中,是时时都会重现眼前的一幅令人黯然魂销的画面;此时,因望见芳草绿、想到“去时袍”,当初的这幅画面又分明似在眼前了。此时此事,此情此景,真是“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诗经·小雅·隰桑》)。从这两句词,即可以想见词中人当年别郎时的留恋,也可以想见其此时“忆郎”时的惆怅。牛希济《生查子》词中的“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可与这两句词参读,不同的是:张先词就居者立言;牛词则拟居者口吻以嘱咐行者。两者俱谓见绿草而不忘着绿之人,其运思之同异正未易区别。
换头“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两句,紧承上片的三、四两句。词笔不离衣袍,而又翻出新意。同样是写那件绿色的衣袍,但上两句是回忆去时的袍色,这两句是想象别后的袍色。前者把一片相思时间上拉回到过去,后者则把万缕柔情空间上载送到远方。同时,这两句又与上片第二句中的“年年”两字遥相呼应,也是从时间落想,暗示别离之长久。正因别离已久,才会产生衣袍已旧、怕那去时耀眼的绿色已经暗淡无光的推测。又从袍之旧、色之褪,触发青春难驻、朱颜易改之感。于是,自然引出下面“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两句,把词意再推进一步。词中人之所惋惜、恐惧的是一个意义更深广、带有永恒性的人生悲剧,而不仅仅是一次别离的痛苦。离别固然折磨人,但行人终有归来之日,日后相逢之乐还可以补偿此时相思之苦;至于人生短促、岁月无情,而居者与行者都会分离中老去,这却是无可挽回、无可补偿的,正所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王国维《蝶恋花》)。这两句词,则对照眼前“芳草年年绿”之景,怨叹人之不如花草。花落了,明年还会开;草枯了,明年还会绿;而人的青春却一去不复返了。镜中的春容只会年年减色,不会岁岁更新。刘希夷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白头吟》)说的也是这样的意思。
张先特别擅长于攫取具有特色的景物来抒发感情,此词则始终围绕颜色运思,并用以穿针引线,贯穿全篇。词之上片着眼于颜色的绿与绿之相同,使空间隔绝的近处芳草与远方行人相连结,使时间隔绝的此日所见与昔日所见相沟通,从而使楼前景与心中情融会为一,合为词境。下片着眼于颜色的新旧差异,使回忆中的昔时之袍与想像中的此日之袍相对照,使身上衣与境中人相类比,使容颜之老与花草之新形成反比。上片因“忆郎”而“上层楼”,因“上层楼”而见“楼前芳草”,因芳草之“绿”而回忆郎袍之“绿”,再因去时之“袍”而想到风飘之“袖”。首句与次句的两个“楼”字,紧相扣合;次句与第三句的两个“绿”字,上下钩连;第四句的“袖”字固与第三句的“袍”字相应,句中的“回头”两字也暗与第三句的“去时”两字相承,针线绵密,过渡无痕。下片虽另起新意,却与上片藕断丝连。因三、四两句回忆起去时之袍,过片两句就进一步想象此时之袍;过片两句的上、下句间,则是因衣袍之“旧”而致慨于“颜色非长久”。接下来的两句,更因袍色之不长久而想到“镜中春”也不长久,再回溯上片“芳草年年绿”句,而有感于不如花草之年年常新。通篇脉络井然,层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