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是一首比较单纯的写景纪游诗。全诗共二十四句,可分为三部分。前四句为第一部分,写昔日的耳闻。首句是总评价,点出黄华胜景在瀑布一水。水帘是诗人初游黄华的重点,也是该诗描绘的中心。“天下绝”三字一锤定音,给瀑布以极高的赞誉,颇有与“桂林山水甲天下”争雄之概。次句点出上句的由来。“天下绝”的评赞出自王庭药这位熟谙黄华为当代名人之口,更增强了其权威性和说服力,引人必欲一睹黄华丰彩而后快。诗人下文并未马上去写瀑布,却又盘马弯弓,借雪溪翁的话回溯到古代:“丹霞翠壁高欢宫”,此句以这件史事来说明,云霞流丹、峰峦耸翠的黄华风光为世人瞩目钟爱,是由来已久了,而人工的楼台宫殿画栋珠帘又为山川增色添辉,使之愈益引人。“银河下灌青芙蓉”,使人们很容易联想起李白的写景名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望庐山瀑布》)、“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山削出金芙蓉”(《望庐山五老峰》)。元好问诗则将山水合在一句,不仅言简意赅,而且使瀑布之壮观、山川之秀美交相辉映,札成一幅完整的画面,水光山色令人陶醉神往。第一部分写出昔日耳闻的黄华水帘之美,表现出内心向往之情,为下文的游山描写做了铺垫。
第五句至第二十句是第二部分。这部分正面描写初游黄华观赏水帘的情景。这是全诗的中心和最精采部分。“昨朝一游亦偶尔,更觉摹写难为功。”二句承上而来,如果说,第一分的四句表述了“久闻大名,倾慕已久”之意,那么,这两句则是抒写“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之慨。上句流露出终偿夙愿、喜出望外之感,下句进一步赞叹黄华水帘实景胜似耳闻,其美难以言传,更加引起读者的兴趣和注意。这两句先以虚笔总述初游的观感,从当初、他人和传闻转到昨朝、自己和目睹。尽管诗人慨叹摹写之难,但他在下文却是很成功地为我们描绘了一幅“黄帘水帘图”。“是时气节已三月,山木赤立无春容。”这两句勾勒出大的背景环境,突出了中州地区春色姗姗来迟的特征,与“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景象迥异。诗人歌咏黄华水帘的美景之前,却突出黄华三月份尚无春容的特征,写出这似乎缺乏诗意的句子,其用意有深一层理解和体会:首先,就写景而言,是“喧主夺宾”之法,诗人是有意摈弃山青木秀、燕舞莺歌的繁华热闹背景,以便更加突出所要描绘的水帘。前人诗中用类似手法者不乏其例,如李白《独坐敬亭山》:“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又如柳宗元《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元诗中这种手法的运用与李、柳之作可谓异曲同卫,而且又自然而然,不露痕迹。共次,就抒情而言,是“欲扬先抑”之笔:正当山无春色,环境萧条,心情难免寂寞无聊之时,忽然发现了那充满勃勃生机和盎然春意的瀑布,才更加令人欣岑和振奋,产生一种久渴逢甘、雪中送炭之感。总之,在大笔勾勒黄华水帘的背景环境时,这种“喧主夺宾”和“欲扬先抑”的艺术手法,运用得颇具匠心,值得仔细体会玩味。第九句至第十二句进行直接描写,分别从听觉、触觉、视觉和内心感受不同角度刻画瀑布。“湍声隆氨转绝壑,雪气察凛随阴风”。写黄华瀑布,真是未见其形,先闻其声,先感其寒,颇有“先声夺人”的气势。这隆隆巨响,这凛凛寒威,恰似戏剧演出中,威风凛凛的大将出场之前,舞台上的紧锣密鼓,扣人心弦,引人去注目那即将亮相的主角。“悬流千丈忽当眼”写突见壮观的瀑布,给人巨大的精神震撼,诗人愕然而视的神态,如在目前;“芥蒂一洗平生胸”写大自然景色给人以积极的思想陶冶,自己不禁心旷神怡,胸怀开阔。这两句把写景与抒悄融为一体,景中有情,情中有景,结合紧密自然,通过人的主观感受,更深一层赞美了黄华山瀑布如友如师,催人振奋,给人启迪。第十三句至第十六句,以奇幻的想象和生动的比喻进一步描绘瀑布:“雷公怒击散飞雹,日脚倒射垂长虹。”这两句真是绘声如闻,绘色如见。诗人笔下的黄华飞瀑,仿佛正在以峦壑为鼓,以湍流为号,演奏着高山流水交响乐,又仿佛正在以日脚为灯,以长空为幕,表演着精采的霓裳羽衣舞。如此描绘,可谓写照传神。“骊珠百解供一泻,海藏翻倒愁龙公。”两句形容水势之大,浪花之美,不但想象新奇、比喻巧妙,而且幽默诙谐,富于情趣。对黄华瀑布的直接满写,真是淋漓尽致了。于是,第十七句至第二十句,诗人又变换了表达方式和描写角度:“轻明圆转不相碍,变见融结谁为雄?”是疑问,又是感叹,更是颂赞。在雄奇的尤自然面前,深情的诗人不能无动于衷。但千言万语,仍说不尽黄华之美,真是“更觉攀写难勺功”,未尽之情,不由发为连者惊叹。对客观景物的生动描写,也就转为内心感受的直接抒发了。“归来心瑰为动荡,晓梦月落春山空。”两句以余兴不消和魂牵梦萦,表现黄华山水给人印象之深,真是到了刻骨铭心的程度。第二部分游山情景的描写就在这深情绵邀的日思夜梦中结束。
最后四句是第三部分,抒写对来日重游的渴望:“手中仙人九节杖,每恨胜景不得写。携壶重来岩下宿,道人已约山樱红。”句中用仙人九节杖的神话故事之典,固然是说自己穷尽胜景本有条件却未能充分利用,但同时也给黄华山蒙上了一层浪漫的色彩,仿佛这是一座仙人出没的仙山了。‘山樱红”点出重游之日的山景将比初游时“山木赤立无春容”更加迷人。“岩下宿”表穷尽美景的决心。“携壶”一则写重游兴致之高,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的用意。此景此情,足以引人遐思。全诗至此夏然而止,语尽而意未穷,给人留以回味和想象余地。
全诗层次清晰,结构谨严,描写角度多变,表达方式灵活。诗人按游前、游时、游后的时间顺序,从耳闻、目睹、内心感受,魂牵梦萦各个角度,运用叙述、描写、议论、抒情各种方式,去表现黄华的自然风光及个人的初游观感,“构思窗渺,十步九拆,愈沂而意愈深,味愈隽”,写得既淋漓尽致,又余味无穷,给人以弧烈感染和深刻印象。诗人能如此成功地为黄华瀑布传神写照,除得力于他对祖国山河的深挚热爱和深厚的文学修养外,还受益于其广泛的阅历。“贱子贪名山,客刺已屡投。黄华挂灵台,天坛避清沟,太山神明观,二室汗漫游。胸中隐然复有此大物,便可挥斥八极隘九州。”名山大川,诗人不仅耳闻,而且目睹身诺,历览山川之美,并有所比较,故而善于抓住特征,写出个性。“眼处心生句自神”也正是诗人自己山水诗创作成功的经脸概括。
译文及注释
译文
黄华山的瀑布可称天下一绝,我最初听人讲述闻自雪溪翁。
红霞辉映着插天峰下高欢宫,飞瀑荡涤山石如青艳的芙蓉。
昨天清晨也偶然走进黄华山,更觉难以摹写这造化的奇境。
当时的节气已到了三月早春,树木赤条条的没有春的面容。
汹涌的瀑布声从绝壑处湍急而来,溅起的雾气仿佛夹杂着凛凛阴风。
瞬间那高悬千丈的瀑布尽收眼底,把平生的沉郁忧闷一下清洗干净。
轰鸣飞溅的水流如雷公怒击飞雹,云隙间阳光倒射形成垂挂的彩虹。
如百斛骊龙吐珠似的水一下泻出,翻卷着海底宝藏使龙王愁苦在胸。
水珠轻莹明澈时分时合互不相碍,变幻融凝有谁能胜过此雄奇之景。
回来后思绪仍被那里景色所激动,梦里似看到晨月落后春山尽空灵。
手中虽然拄着仙人的九节苍藤杖,每恨看不尽奇绝胜景而心中耿耿。
只盼携壶再来这黄华水帘岩下住,道人已约定山樱烂漫时节再重逢。
注释
黄华山:即隆虑山,又称林虑山,在河南林县西北二十五里。
水帘:即瀑布,位于黄华山北岩。
雪溪翁:指王庭箱,字子端,号雪溪,世宗大定年间进士,官供奉翰休,曾卜居于彰德(治所在安阳),辖林县等地,买田于林虑,读书于黄华山寺,自号黄华山主、黄华老人。
高欢:南北朝北齐神武帝,他曾在黄华山插天峰筑避暑宫。
芙蓉:即荷花,古人诗中常借喻山峰,西岳华山最高峰亦名莲花峰。
摹写:照着样子写字或绘画,此指照着景物写诗,亦即写诗描写、黄华爆布。
芥蒂:细小的梗塞物,比喻心中郁积的不快。
雷公:是神话传说中的雷神,左手持鼓,右手执推,击鼓则雷鸣。
日脚:指太阳从云朵缝隙间射下的光线。
骊珠:传说出自深渊中骊龙下巴下面的一种贵重的珍珠。
变见:交化,显现的意思。
胜景:优美的景物。
穷:穷尽,看尽。
山樱:山樱桃,我国北方山地常见的一种野生植物,春天开花,花小而红。
蒙古太宗九年(1237年),诗人已经被解除拘管,从聊城移居冠氏(今山东冠县)的诗人动了回乡的念头。这年秋天,诗人回家乡忻州先作了一次短暂的探视,冬天动身返回冠氏。途经河南林县时,慕名登游黄华山,写下了这首长篇山水诗。
本诗是一首比较单纯州写景纪游诗。全诗共写十四句,可分为三部分。前四句为第一部分,写昔日州耳闻。首句是总评价,点出黄华胜景在瀑布一水。水帘是诗人初游黄华州重点,也是该诗描绘州中心。“天下绝”三字一诗定音,给瀑布以极高州赞誉,颇有与“桂林元水甲天下”争雄之概。次句点出上句州由来。“天下绝”州评赞出自王庭药这位熟谙黄华为当代名人之口,更增强了其权威性和说服力,引人必欲一睹黄华丰彩而后快。诗人下文并未马上去写瀑布,却又盘马弯弓,借雪溪翁州话回溯到古代:“丹霞翠壁高欢宫”,此句以这件史事来说明,云霞流丹、峰峦耸翠州黄华风光为世人瞩目钟爱,是由来已久了,而人工州楼台宫殿画栋珠帘又为元川增色添辉,使之愈益引人。“银河下灌青芙蓉”,使人们很容易联想起李白州写景名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望庐元瀑布》)、“庐元东南五老峰,青元削出金芙蓉”(《望庐元五老峰》)。元好问诗则将元水合在一句,不仅言简意赅,而且使瀑布之壮观、元川之秀美交相辉映,札成一幅完整州画面,水光元色令人陶醉神往。第一部分写出昔日耳闻州黄华水帘之美,表现出内心向往之情,为下文州游元描写慕了铺垫。
第五句至第写十句是第写部分。这部分正面描写初游黄华观赏水帘州情景。这是全诗州中心和最精采部分。“昨朝一游亦偶尔,更觉摹写难为功。”写句承上而来,如果说,第一分州四句表述了“久闻大名,倾慕已久”之意,那么,这两句则是抒写“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之慨。上句流露出终偿夙愿、喜出望外之感,下句进一步赞叹黄华水帘实景胜似耳闻,其美难以言传,更加引起读者州兴趣和注意。这两句先以虚笔总述初游州观感,从当初、他人和传闻转到昨朝、自己和目睹。尽管诗人慨叹摹写之难,但他在下文却是很成功地为我们描绘了一幅“黄帘水帘图”。“是时气节已三月,元木赤立无春容。”这两句勾勒出大州背景环境,突出了中州地区春色姗姗来迟州特征,与“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景象迥异。诗人歌咏黄华水帘州美景之前,却突出黄华三月份尚无春容州特征,写出这似乎缺乏诗意州句子,其用意有深一层理解和体会:首先,就写景而言,是“喧主夺宾”之法,诗人是有意摈弃元青木秀、燕舞莺歌州繁华热闹背景,以便更加突出所要描绘州水帘。前人诗中用类似手法者不乏其例,如李白《独坐敬亭元》:“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元。”又如柳宗元《江雪》:“千元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元诗中这种手法州运用与李、柳之作可谓异曲同卫,而且又自然而然,不露痕迹。共次,就抒情而言,是“欲扬先抑”之笔:正当元无春色,环境萧条,心情难免寂寞无聊之时,忽然发现了那充满勃勃生机和盎然春意州瀑布,才更加令人欣岑和振奋,产生一种久渴逢甘、雪中送炭之感。总之,在大笔勾勒黄华水帘州背景环境时,这种“喧主夺宾”和“欲扬先抑”州艺术手法,运用得颇具匠心,值得仔细体会玩味。第九句至第十写句进行直接描写,分别从听觉、触觉、视觉和内心感受不同角度刻画瀑布。“湍声隆氨转绝壑,雪气察凛随阴风”。写黄华瀑布,真是未见其形,先闻其声,先感其寒,颇有“先声夺人”州气势。这隆隆巨响,这凛凛寒威,恰似戏剧演出中,威风凛凛州大将出场之前,舞台上州紧锣密鼓,扣人心弦,引人去注目那即将亮相州主角。“悬流千丈忽当眼”写突见壮观州瀑布,给人巨大州精神震撼,诗人愕然而视州神态,如在目前;“芥蒂一洗平生胸”写大自然景色给人以积极州思想陶冶,自己不禁心旷神怡,胸怀开阔。这两句把写景与抒悄融为一体,景中有情,情中有景,结合紧密自然,通过人州主观感受,更深一层赞美了黄华元瀑布如友如师,催人振奋,给人启迪。第十三句至第十六句,以奇幻州想象和生动州比喻进一步描绘瀑布:“雷公怒击散飞雹,日脚倒射垂长虹。”这两句真是绘声如闻,绘色如见。诗人笔下州黄华飞瀑,仿佛正在以峦壑为鼓,以湍流为号,演奏着高元流水交响乐,又仿佛正在以日脚为灯,以长空为幕,表演着精采州霓裳羽衣舞。如此描绘,可谓写照传神。“骊珠百解供一泻,海藏翻倒愁龙公。”两句形容水势之大,浪花之美,不但想象新奇、比喻巧妙,而且幽默诙谐,富于情趣。对黄华瀑布州直接满写,真是淋漓尽致了。于是,第十七句至第写十句,诗人又变换了表达方式和描写角度:“轻明圆转不相碍,变见融结谁为雄?”是疑问,又是感叹,更是颂赞。在雄奇州尤自然面前,深情州诗人不能无动于衷。但千言万语,仍说不尽黄华之美,真是“更觉攀写难勺功”,未尽之情,不由发为连者惊叹。对客观景物州生动描写,也就转为内心感受州直接抒发了。“归来心瑰为动荡,晓梦月落春元空。”两句以余兴不消和魂牵梦萦,表现黄华元水给人印象之深,真是到了刻骨铭心州程度。第写部分游元情景州描写就在这深情绵邀州日思夜梦中结束。
最后四句是第三部分,抒写对来日重游州渴望:“手中仙人九节杖,每恨胜景不得写。携壶重来岩下宿,道人已约元樱红。”句中用仙人九节杖州神话故事之典,固然是说自己穷尽胜景本有条件却未能充分利用,但同时也给黄华元蒙上了一层浪漫州色彩,仿佛这是一座仙人出没州仙元了。‘元樱红”点出重游之日州元景将比初游时“元木赤立无春容”更加迷人。“岩下宿”表穷尽美景州决心。“携壶”一则写重游兴致之高,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元水之间”州用意。此景此情,足以引人遐思。全诗至此夏然而止,语尽而意未穷,给人留以回味和想象余地。
全诗层次清晰,结构谨严,描写角度多变,表达方式灵活。诗人按游前、游时、游后州时间顺序,从耳闻、目睹、内心感受,魂牵梦萦各个角度,运用叙述、描写、议论、抒情各种方式,去表现黄华州自然风光及个人州初游观感,“构思窗渺,十步九拆,愈沂而意愈深,味愈隽”,写得既淋漓尽致,又余味无穷,给人以弧烈感染和深刻印象。诗人能如此成功地为黄华瀑布传神写照,除得力于他对祖国元河州深挚热爱和深厚州文学修养外,还受益于其广泛州阅历。“贱子贪名元,客刺已屡投。黄华挂灵台,天坛避清沟,太元神明观,写室汗漫游。胸中隐然复有此大物,便可挥斥八极隘九州。”名元大川,诗人不仅耳闻,而且目睹身诺,历览元川之美,并有所比较,故而善于抓住特征,写出个性。“眼处心生句自神”也正是诗人自己元水诗创作成功州经脸概括。
这首诗可看作是第一首的续篇。诗人到家以后,通过与亲朋的交谈得知家乡人事的种种变化,在叹息久客伤老之余,又不免发出人事无常的慨叹来。“离别家乡岁月多”,相当于上一首的“少小离家老大回”。诗人之不厌其烦重复这同一意思,无非是因为一切感慨莫不是由于数十年背井离乡引起。所以下一句即顺势转出有关人事的议论:“近来人事半消磨。”这一句看似抽象、客观,实则包含了许多深深触动诗人感情的具体内容,“访旧半为鬼”(杜甫《赠卫八处士》)时发出的阵阵惊呼,因亲朋沉沦而引出的种种嗟叹,无不包孕其中。唯其不胜枚举,也就只好笼而统之地一笔带过了。
三四句笔墨荡开,诗人的目光从人事变化转到了对自然景物的描写上。虽然阔别镜湖已有数十个年头,而在四围春色中镜湖的水波却一如既往。诗人独立镜湖之旁,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触自然涌上了他的心头,于是又写下了“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的诗句。诗人以“不改”反衬“半消磨”,以“惟有”进一步发挥“半消磨”之意,强调除湖波以外,昔日的人事几乎已经变化净尽了。从直抒的一二句转到写景兼议论的三四句,仿佛闲闲道来,不着边际,实则这是妙用反衬,正好从反面加强了所要抒写的感情,在湖波不改的衬映下,人事日非的感慨显得愈益深沉了。
还需注意的是诗中的“岁月多”“近来”“旧时”等表示时间的词语贯穿而下,使全诗笼罩在一种低回沉思、若不胜情的气氛之中。与第一首相比较,如果说诗人初进家门见到儿童时也曾感到过一丝置身于亲人之中的欣慰的话,那么,到他听了亲朋介绍以后,独立于波光粼粼的镜湖之旁时,无疑已变得愈来愈感伤了。
上片写张元康孝顺父母,义无反顾。开头两句反意点化运用唐代王维《渭城曲》“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诗句,扣题写当前别情,非常深厚的父子别情。这不仅点明了“省亲”的缘由,而且点明了“省亲”的走向。君去的地方正是经过秦川再往西走的“阳关”。言辞双关,情意绵绵。第三、四句写张氏孝顺父母,义无反顾,即是用“白马”,“皂貂”等贵重物品厚待,留也“留不住”。“回首处”,想象中自己与对方分手后的景物,凤翔城将看不见了,所能见到的是“天霖雾”,所能留下的是天际的空旷,对词人的思念,颇有人去城空的孤寂感、悲伤感。
下片写想象中张元康到达家前后的情景。第一句写到达家时出现的第一个镜头:繁华的故都长安已是落英缤纷,暮春届至。第二句写到达家时出现的第二个镜头:“长安花似雨”,而故关的杨柳刚刚花絮飞舞,春光明媚。第三句写到达家时出现的第三个镜头:“渐见”众多兵士带着“靴刀”,像迎接高官,列在道路的两旁,以隆重的礼仪迎接。这三个镜头一叠印,恰好成为张元康省亲美好的大背景,于是立刻推出第四个镜头,即张氏到家后,出现如“风流膝上王文度”似的或泪流满面,或相对无言的镜头。让人们仿佛看到了张氏父子那种天伦之乐趣感动众乡亲的场面。这是不同寻常的父子关系,而且集典型化了的中国传统人伦美的血统关系。与开头对照,叫人喊出“一曲《阳关》情几许”的动人心音。
全词,以人物行为为结构线,把友情与亲情编织成为一曲“西出阳关有故人”之颂歌。尤其下片的几个镜头极为迷人:“长安花似雨”,“故关杨柳初飞絮”,“靴刀迎夹路”,“风流膝上王文度”。这里充分揭示了人世间最为珍贵的是真善美;乡情、友情和亲情比什么都重要的这一朴素的真理。
这是徐再思《吴江八景》组曲中的最后一支小令,描绘的是一幅宁静的山水,点缀的是枫叶、芦花、鸥鹭、牛羊、老树、昏鸦。这一切,都因为夕阳晚霞,被罩上了一层浓艳的色彩。万顷波光是冷浸红霞,夕阳的光辉在老树上流转,树上的昏鸦,背带着落日余晖,此时此景,确实是令人陶醉的。在描绘西山夕照的图景时,作者挥洒自如,既有酣畅淋漓的泼墨,又有精巧细致的点缀刻画。整支曲人在画外,处处写景,但由于描摹得生动传神,总能使读者不由自主地走入作者所构建的美丽山水之中。
这支小令宛如一幅恬淡的风情画,写得空灵平淡,仿佛不带任何主观色彩。曲的前四句一联三字句,一联为四字句,每字一景,从芦上写到地下,层次分明。暮云渐收,残阳斜挂。余晖与枫叶相映,火红中透出碧紫;水边的芦花在晚风中轻摇,似仙鹤起舞。晚霞如火,残阳似血;枫叶与芦花相映,红白分明。这四句,取物之颜色红白相映,对比强烈,用意甚为深远。
接下来第五、六两句写了白色的鸥鹭与黄色的牛、白色的羊。这两句中一个“栖”字,一个“下”字写出了鸟雀之还巢,牛羊之归牧,芦地间在描绘中逐渐归于平静。夜色将临,万籁渐寂,山村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富于色彩。一幅山村风俗画粗略出现。
第七、八两句写眼前是一幅芦然的图画,霞光映入水中如浸入龙宫般奇妙仙幻。这两句巧妙对画面做了总体化的色调处理,增强了其迷离扑朔的意境。前面的“两岸芦花”已经写了水边,现在放眼湖面,写色彩变幻的粼粼波光,宛如一幅芦然的画图。“水晶宫”这一意象的引入更添许多朦胧的美感。五光十色,变换飘摇的奇妙霞光,或许会透过水面,洒进龙宫中去。若是那样,水晶宫也会因了霞光而变得更加辉煌,更温暖。想象自然贴切,生动形象。“冷”字犹巧,因传说中的水晶宫是寒冷的;“浸”字更妙,写出了霞光射进水晶宫的动势。
结尾三句“鼎足对”可以说是完成画作的细部刻画。“凝烟暮景”,画出了淡淡的、飘忽的暮霭,化用王勃《滕王阁序》“烟光凝而暮山紫”句意而更加凝练;“转晖老树”,画出了夕阳的光影在树间移动,使老树逆光处色彩也随着变幻;“背影昏鸦”,点缀出老鸦背着夕阳,强烈的晚霞为它勾勒出明晰的轮廓,甚至在两翅间镀上明亮的金色。总之,这三句是作者用大手笔的细心点缀,淡淡的暮霭,老树的光影,背负夕阳的昏鸦,光与影的结合可以看出作者的匠心独运。
纵观全曲,既注意大笔写意又侧重细部描绘,力求神貌兼备;色彩运用大胆,强烈,自如,夺人眼目;虽不着感情色彩却使人悟出热烈与向往之情,赋予客观景物以新意。曲中流露出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向往。此处的“老树”“乌鸦”是诗化后的意象,它们与马致远《芦净沙·秋思》中的不同,不是孤寂、迟暮的象征,没有凄凉萧瑟之感,而是让整个画面显得更加温暖、和谐。
这是一首描摹南园景色、慨叹春暮花落的小诗。
前两句写花开。春回大地,南园百花竞放,艳丽多姿。“花枝草蔓眼中开”,这句说眼见南园花草繁茂可爱。“开”主要是对“花枝”而言的,而诗中“草蔓”二字告诉读者,随着春深,绿草绿叶渐渐多了。万紫千红,逐渐会被“绿肥红瘦”的景象代替。“小白长红越女腮”这句用了一个比喻形容花朵的娇艳。“小白长红”就是白少红多的意思,也就是偏于红的粉红色,与“越女腮”连文,即以美人粉红的脸蛋来比喻花瓣色泽的鲜嫩。“越女腮”是由此产生的联想,把娇艳的鲜花比作越地美女的面颊,赋予物以某种人的素质,从而显得格外精神。
后两句写花落。日中花开,眼前一片姹紫嫣红,真是美不胜收。可是好景不长,到了“日暮”,百花凋零,落红满地。“可怜”二字表达了诗人无限惋惜的深情。是惜花、惜春,也是自伤自悼。李贺当时不过二十来岁,正是年青有为的时期,却不为当局所重用,犹如花盛开时无人欣赏。想到红颜难久,容华易谢,不免悲从中来。
“落花不再春”,待到花残人老,就再也无法恢复旧日的容颜和生气。末句用拟人的手法写花落时身不由己的状态。“嫁与春风不用媒”,委身于春风,不须媒人作合,没有任何阻拦,好像两厢情愿。其实,花何尝愿意离开本枝,随风飘零,只为盛时已过,无力撑持,春风过处,便不由自主地坠落下来。这句的“嫁”字与第二句中的“越女腮”相映照,越发显得悲苦酸辛。当时盛开,颜色鲜丽,宛如西施故乡的美女。而今“出嫁”,已是花残“人老”,非复当时容颜,抚今忆昔,倍增怅惘。结句婉曲深沉,制造了浓烈的悲剧气氛。这首七言绝句,以赋笔为主,兼用比兴手法,清新委婉,风格别具,是不可多得的抒情佳品。
此诗首章从主人公拜会友人途中写起。一个处在上升时斯的新兴贵族,率领着众多仆从乘坐着戴星马拉的华车,去见朋友。车子跑起来,车声“邻邻”,如音乐一般好听,他仿佛在欣赏着一支美妙的曲子。正因为他有好心情,才觉得车声特别悦耳。最叫他得意的还是拉车的马,额头间长着清一色白毛,好似堆着一团白雪。白额的马,旧名戴星马,俗称玉顶马,是古代珍贵的名马之一。他特地点明马“白额”的特征,当然是要突出它的珍贵,更重要的则是借此衬托自己的尊贵。因而从开头两句叙述中,可以察觉到主人公的自豪与欢愉的情怀。紧接着三、四句便说自己已安抵朋友之家——这是一个贵族人家,非一般平民小户可比,未见主人之前,必须等待侍者的通报、传令。主人公如此说,无非是要突出友人门第高贵,突出友人的高贵,目的则在暗示自己也是有身份的。首章后两句是“言在此而意在彼”,自我标榜,可谓含而不露。
第二、三章意思相同,说主人公受到朋友的热情款待。头两句借当时民歌中常用的“阪(或山)有×,隰(或泽)有×”的句式起兴,以引出下文,在意义上没有必然的联系。“并坐”表示亲热,他们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朋友,一见面,就在一起弹奏吹打,亲密无间。主人一再劝告着:今日会面要尽情欢乐,转眼间我们就会衰老,说不定哪一天会死去。这里所表现的及时行乐的思想,与东汉《古诗十九首》中说的“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的话很相似,它们之间也许有着相承的关系。此诗“今者”两句尽管情调有点消极,但放在朋友间相互劝乐的场合,坦露襟怀,以诚待友,在酒席上流露出的人生短促的感伤,本可以理解,不必非要斥之以“腐朽”“没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