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将军举大旗出征,横扫那狂妄无知的小子,皇帝下令从文官中选拔贤才参赞军幕。
您暂时随着主将来到故晋的绛都,以尚书郎的名义远赴新丰。
敌人(刘稹)处境危殆,就像开水锅中的游鱼,料知也撑不了多久;像鸟在高危的树枝上筑巢,不等风吹就要倾覆。
希望你能像那汉朝窦宪破匈,把功勋刻记在燕然山的石上,期待着您光荣地在朝廷中受到皇帝的嘉奖。
注释
次:途中留宿。昭应县:今天陕西临潼县。户部李郎中:指李丕。充:临时担任,另有本职。昭义攻讨:指讨伐昭义镇叛军的军事行营的攻讨使、攻讨副使一类职衔。昭义镇:辖泽、潞等州,在今天山西南部。
将军:指石雄为西面招讨使主将。
旆:军中大旗。
狂童:狂妄无知的小子,指刘稹。
名贤:指李丕。
赞武功:赞助军事。
逐:追随。
虎牙:汉代有虎牙将军官衔,这里代指行营主将。
故绛:春秋时晋国的旧部,名绛,迁都后称“故绛”,唐朝时为翼城县(今天山西绛县)。讨伐刘稹的军事行营就设在这里。
鸡舌:香名,即丁香。汉代尚书郎朝奏时须口含鸡舌香。李丕以尚书省户部郎中之身份远赴行营,故说“远含鸡舌”。
新丰:指昭应县。昭应县由新丰、万年二县分出,这里不称昭应而言新丰,是为了对仗、押韵的需要。
鱼游沸鼎:比喻叛军刘稹像开水锅中的游鱼,挣扎不了多久。
鸟覆危巢:指鸟在微弱时的树枝上筑巢,很快就要倾覆。
勒:刻。
勋庸:功勋。
燕石:燕然山的石头。在今天蒙古国杭爱山。东汉窦宪抗击匈奴,燕然勒石记功凯旋。
伫:期待。
光:荣耀。
纶綍:指皇帝的命令,此处指皇帝封赏功臣的诏令。
汉庭:借指唐朝廷。
唐武宗会昌三年(843年),昭义镇节度使刘从谏死,其侄刘稹据镇自立,抗拒朝命。宰相李德裕从维护中央政权的威信出发,坚决主张攻讨,并调集八镇兵马,从四面向昭义镇进伐。李郎中应是诗人的友人,在这次讨伐刘稹的军事行动中,临时充任攻讨使或攻讨副使这些职衔去襄赞军务。诗人在昭应县止宿的路上遇到了他,写了这首送别诗。
这首诗的首联写大军主帅李彦佐攻讨刘稹,诏选李郎中赞助军幕;颔联谓李郎中暂随主帅趋赴晋绛行营而路过昭应县;颈联谓刘稹覆灭指日可待;尾联祝李郎中立功受赏。全诗表现了诗人对叛乱者的蔑视,对这次军事行动必胜的信心,并通过对李郎中的祝愿来表现自己反对藩镇割据渴望统一的爱国之情,气势宏大奔放,语言工丽整洁。
“将军大旆扫狂童,诏选名贤赞武功”,开宗明义,表明诗人对这次讨伐和李郎中入伍的态度。诗人称讨伐之师为“大旆”,赞佐军务的李郎中为“名贤”,而且是“诏选”,呼叛镇刘筷刚为“狂童”,可以看出诗人对这次讨伐行动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异常明朗显豁。一个“扫”字,为全诗定下了豪壮的基调。
“暂逐虎牙临故绎,远含鸡舌过新丰”是轻敷一笔,交待李部中跟随主将的行军路线,“暂逐”、“远含”都是点明李郎中是临时充任攻讨之职、随军远征,当然“暂逐”二字也反映了诗人对这次军事行动前景的乐观估计:“时间不会太久,叛乱很快就会平息。“
“鱼游沸鼎知无日,鸟覆危巢岂待风。”在诗人的眼中,刘稹不过是个狂童,他的所谓十万精兵,也不过像沸鼎中挣扎的鱼,在危枝上筑巢的鸟,必将很快复亡。这种必胜的信心不但表现了诗人高昂的爱国热情,而且也是针对当时的种种流言,有着现实的斗争意义。当平叛战争尚未开始时,朝廷内一些大臣就以“回鹘余烬未灭,边境犹须警备,复讨潞州,国力不支”为借口,主张向刘稹妥协,承认割据事实。作出平叛决定后,又有一些人在朝廷内外为刘稹张目,或是说,“刘梧有功,不可绝其嗣”,为叛乱者说项,或是渲染“从谏养精兵十万,粮支十年,如何可取”进行恫吓。这种宣传和恫吓,也确实造成了一定的混乱,战争开始时,魏博镇节度使何弘敬久不出师,武宁节度使李彦佐、忠武节度使王宰等也迟延不前,逗留观望。针对以上种种流言,诗人不顾利害,一方面把刘稹斥为“狂童”、“狂孽”,另外用“鱼游沸鼎”和“鸟复危巢”这两个形象的比喻来表明必胜的信念,这既是对李郎中的鼓励,更是对“大将”李彦佐的鼓勋,也是对他那种畏敌如虎的疑惧心理委婉的批评。
“早勒勋庸燕石上,伫光纶薄汉廷中”是借用东汉大将军窦宪击匈奴,在燕然山刻石纪功的典故再予鼓励和祝愿。诗人借此祝李郎中早日立功归朝,受到皇帝的褒奖。当然,诗人在此并不仅仅是对李郎中的祝愿,也是对这次平叛战争的祝愿,再次表明他的政治态度和必胜信心。
这首诗也体现了李商隐的诗的用典的繁富和工巧的特点。八句诗中或用成典,或引古喻,几乎每句皆是如此。诗人在用典上有两个明显特点:一是典故本身经过精心选择,准确而妥贴;二是组织安排上很具苦心,严密而工稳。如“暂逐虎牙临故绛,远含鸡舌过新丰”二句,“虎矛”借指讨伐军行营主将,下句的“鸡舌”亦是汉代郎中的代称,这样两典就互相吻合,且与尾联的勒石燕然,伫光汉廷融为一体。况且,虎牙将军平藩,窦宪逐匈奴,都是维护统一和汉民族尊严的卫国之举,以此典作喻,这次平叛的意义自不待言。另外,“暂逐”、“远含”四字的选用,既交待了李郎中接到诏选,临时从军的身份和行程,也表现了诗人对这次平叛的信心,足见诗人在典故选用和安排上的匠心。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 534篇诗文
瓦官阁是我国历史最悠久的寺庙之一,位于南京。此诗明显不是战乱年代所作,估计作于中年。
此诗流畅明快,一路对仗下来,可见李白的感动心情。几乎不用典故,明了清晰,白描风韵。
这首诗从陈后主宫中的屏风引发开来。前八句为第一段,紧扣陈后主的屏风而写对社会变迁无常的感慨;后八句为第二段,着重抒发个人的身世的感慨。
“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世事变化无常,迅速如早晚变换,无常如浮萍漂流。“朝暮”一本作“朝露”。朝露这个晶莹的、转瞬即逝的形象,过去常用来比喻人生的短促。汉乐府古歌《薤露》、曹操的《短歌行》中,都曾经出现过。浮萍这个飘忽不定的形象,过去则常用来比喻人生的流离漂泊。作者把这两个习见的形象,转用来比喻抽象的“盛衰”和“世道”,指出:人世间的一切,皆是短暂的、变化无常的。这一带有哲理性的概括,把历史、社会、人生皆包括在内了。作为女性的创作,起笔如此开阔,是不多见的。可见大义公主个人经历的复杂,以及她所眼见的社会变故的剧烈。她的一生遭遇,在感情上是沉重的,且是难以承担的,所以只能将一切归委与世事本身的变迁无常。既然人世是变迁无常的,那么从逻辑上而言,盛衰乃是不断更迭的现象。但作者所注重的,只是“衰”,是人间幸福的毁灭。因此接着两句,转为“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池台”是“荣华”的标志。荣华难守,是世道变迁的趋势;池台终平,是世道变迁的结局。当然,“平”是从象征意义上来说的。旧的皇家建筑不一定被毁坏,而常常是改换了主人。但对于旧主人而言,这也意味着“平”。过去的已经过去,人们常常这样安慰自己。但这是没有力量的,因为一切过去的变迁,都实实在在地影响着现在和未来。姓宇文的“千金公主”也变成了姓杨的“大义公主”了,而杨家的王朝不可能像宇文氏的王朝与她同样血肉相连、可信可靠。因此纵然作者从世道无常的哲学命题出发解释了荣华难守的事实,内心对往昔仍抱着无限的怀念与眷恋。当然,诗还是从陈后主的屏风来着笔:“富贵今何在?空事写丹青。”陈后主的富贵生活,已然被隋文帝扫荡一空了,他本人亦做了囚徒,而在这屏风上,却徒然留下了往昔富贵生活的影子。对大义公主本人而言,她想到的是北周。画中的景象,仿佛就是她往昔梦痕。接着两句,写得非常巧妙。“杯酒恒无乐,弦歌讵有声。”这里面有有多层内涵。第一层,是把画中人和现实中的人合成一体来写。画中边饮酒作乐,边欣赏歌舞的贵人,仿佛是昔日陈后主以及侍臣们。这些囚徒,只是以泪洗面,苟延残喘罢了。第二层,是用陈后主以及其侍臣的命运,影射北周的王公贵族。第三层,则是把自己也涵盖在内,作为亡国的公主,同样是杯酒无乐,不复有弦歌之声。
以上八句,构成全诗的第一阶段。在字面上,这一段完全是扣紧陈后主的屏风而来,但深沉内涵,则完全是感慨北周的覆亡。由于大义公主当时的身份与地位,她无法直接表达对北周王朝的哀悼,只好把陈王朝兴亡的感慨,上升至对于人类社会变迁无常的概括,而将哀悼北周王朝的情感,寄托于哀婉曲折的词语之间。
后八句是全诗的第二段,着重抒发个人的身世之感。“余本皇家子,飘流入虏廷”二句写出个人命运的急剧变化。宇文氏本属鲜卑族,但入主中原后,接受华夏传统文化,汉化程度日深,渐渐以华夏正统自居,而视突厥为野蛮民族,即所谓“虏”。当公主居住在洛阳王宫中时,不但生活安逸,而且每日与亲朋相聚,或诗酒高会,或游园赏春,人生是那样无忧无虑。一旦担负起沉重的政治使命,出嫁突厥可汗,处于完全陌生的人群和文化中,她的不幸感和孤独感,已经是很难承受了。但毕竟,还有一个北周王朝在支撑着她,保证了她在突厥的地位。及至北周为隋所灭,这一点支撑也失去了。尽管杨坚赐给她隋宗室“大义公主”的名义,但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并没有多少可靠的成分。事实上,当杨坚不再需要大义公主时,对她便毫不留情;突厥可汗从自己的政治利益出发,也绝不顾惜她的生命。她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荡在狂恶的风云中,失去了把握自己命运的任何希望。在这样的处境中,“一朝睹成败”,由陈想到周,她不能不“怀抱忽纵横”。但一个女子,对于历史的急剧变化,终究是无能为力的。她只能安慰自己:“古来共如此,非我独申名。”这里是重新回复到开头的哲学命题:自古以来,人世间就充满了变换,一切荣华富贵,都难以久保,并不是我一个人懂得这个道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这是无可奈何的自我排遣。然而,如果说历史的变迁是不可抵抗的,远嫁突厥,都纯粹是自己的个人遭遇。自己本来也刻意嫁一个普通男子,即便在王朝覆灭之后,也未必不能过一般百姓的生活,享受天伦之乐。所以最后归结到“惟有明君曲,偏伤远嫁情”。这里似乎是从邦国覆灭的不幸中摆脱出来,而仅剩下远嫁异域的不幸,其实并不是。正因为北周王朝覆灭了,她作为亡国的公主,孤独地生活在异域,远嫁的不幸更显得沉重。她的不幸,依然是双重的。也有人认为末二句言外之意是自己不以远嫁突厥,而疏远了北周宗室宗族之情。
皇家的公主,在常人看来,总是享尽荣华,一生幸福。其实,由于她们的命运与政治的需要、政权的兴衰联系太紧,有时比普通百姓的女儿更难把握自己。全诗表面上是凭吊陈朝之亡,实际上是在怀念故国北周为隋所灭,己身流落“虏庭”,作者睹物伤怀,慨叹万分,大有昭君远嫁之哀。此诗感情深沉,在哀婉曲折之中透有清绮之韵。
这首小令赞颂了隐居生活的安逸恬适。起首两句即道明因现实社会中布满险恶,遂隐居山林过着闲适若仙的生活;紧接着以“诸葛茅庐,陶令松菊,张翰莼鲈”三句鼎足对,具体显示隐居的优越性;在列举事实之后,作者更概括诸葛亮、陶渊明、张翰受人尊敬的原因在于“不顺俗,不妄图清高风度”,这正是隐者的精神风貌;结句“任年年落花飞絮”与首句“荆棘满途”相对比,突出了隐居是明智的选择。全曲语言流畅自然,用典朴直。
曲子开篇,作者便直接抒发归隐的缘由,及对隐逸生活的神往。“荆棘满途”,道破了作者对仕路风波之险恶、人事繁复之多艰的无限感慨,人生旅途,苦恼已多,回首时路,荆棘密布,举步维艰,时有“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唐李白《行路难三首》)的痛苦与无奈。现实生活已然险恶,如履薄冰,还是回归田园山林,去到“蓬莱闲住”,寻求隐居生活的无限安静与祥和,乐得逍遥。于此,作者对比了现实与隐居生活的两种境界,既突出了现实生活的世逼事危,又彰显了园田林下生活的安闲自得,作者的生活选择已然不言自明。
由“蓬莱”一词过渡而来,作者很自然地引出“诸葛茅庐,隐令松菊,张翰莼鲈”三句。诸葛亮、陶渊明、张翰这三位历史人物的隐居事迹是享誉士林的。作者借三位隐逸名士作比,紧扣这三位历史人物的隐居生活状况,具体描述了他们的品貌风格:诸葛所居草庐,陶潜之松菊做伴,张翰家乡的土产莼羹鲈鱼。此处描写亦虚亦实,既可视为虚写前贤往事,亦可看做作者本人安贫乐道生活情趣的实叙。且为了这份久违的自在逍遥,心灵放逐,作者又直抒胸臆:“不顺俗,不妄图,清高风度”,表明心迹决不随波逐流,追名逐利,永葆高洁清雅之隐逸风度。一任其花谢花飞,春来春去,作者誓将那份淡薄与闲适的隐逸生活进行到底。此处曲已尽,情未了。作者因现实之无情与冷漠,回归隐逸,自适安然,看似平淡,亦满含无奈与辛酸。
整首小令格调从容自然,与作者所要表达的归隐情怀相得益彰。尤其在使事用典上,妥帖自然,作者以淡雅的草堂庐舍,味美的莼菜鲈鱼,傲岸的青松,迎霜吐艳的黄菊,描述了隐士身之所居、口之所食、目之所及的生活画面。同时,小令中用典,既是一种高度浓缩的叙事方式,也是一种深情委婉的抒情方式,于此可谓将用典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