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赋》是西汉辞赋家扬雄创作的一篇赋,是作者“四大赋”之一。此赋先写赴祭的壮观,再叙汉成帝的游历,最后才通过夸赞大汉圣皇丰功伟业而勉励汉成帝身体力行,以实际行动向唐尧虞舜学习。全赋虽较短,但与“四大赋”其余三赋一样用意曲折而铺陈委婉。
此赋篇幅虽短而结构极有层次,正文前的序曲为叙述而用长短自如的散体,委婉地指出了汉成帝到汾阴的目的。正文则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天子帅群臣,仪队威盛而庞大,前往汾阴宫,极尽夸张之能事,显出大汉天子之威灵,以描写带出叙述,其句法本自司马相如的《子虚赋》而尤为谐整,读之如见一路逶迤情状。
第二、三部分为抒情而借用骚体,颇有一唱三叹之致。其中,第二部分写汉天子浮游周览,役使群神,观览古圣帝王的遗迹而发为嗟叹,而“簸丘跳峦,涌渭跃泾。秦神下詟,跖魂负沴;河灵矍踢,爪华蹈襄”数句铸词奇崛,遂成模式,时地人物,无施不可。
第三部分就汉天子归来,极力赞颂汉德广大,以为前古未有,尧舜禹汤周皆不在话下,直可追蹑三皇,希踪五帝,从一个侧面曲折地反映了汉代的隆盛和士大夫的自豪与信心。
全赋变飘缈沉郁为欣然欢快,以喜悦之情怀古,已非汉成帝出行和祭祀前后的壮观场面的直接再现,显示了远古帝王的行为及其治理下层的社会局面,而又无形中虚化了成帝的心境,通过艺术手法表现了汉成帝对唐尧、虞舜风习的向往,勉励汉成帝身体力行,以实际行动向唐尧虞舜学习。
译文及注释
译文
汉成帝元延二年农历三月,皇上准备祭地神,于是率领群臣渡过黄河,奔赴汾阴县。祭祀完毕后,一路上游历了臣山,绕过安邑县,瞻望龙门山,游览了盐池,登上了历山。当登上了历山,就可以看到八方荒远之地,寻觅到殷、周的遗址,自然就追思昔时唐尧、虞舜的风尚。而扬雄以为与其仰慕古时的善美风俗,不如自己去建立一种好的风尚,于是回来后就向皇上进献《河东赋》以为讽劝,这篇赋的文辞是:
这一年的农历三月,将要祭地神,祈求神赐福苍生,就赴京师长安之东的汾阴县去朝拜,借此机会留下一件大的功业和不朽的名声,创造祥和的环境,让神降下福泽,而这项活动中敬顺神明之事十分盛美,无法全部记载下来。
当时皇上命令众臣统一穿戴礼法规定的服饰,准备好天子的车辆,就乘着以翠羽装饰的凤形车,那是用六匹马拉着的非常迅疾的车,挥动着绘有流星的曲柄旗,还有绘有天狼星、弧星的旗帜。张开泛着阳光的黑旗,皇车左边作装饰的彝牛尾或雉尾随风荡起,旌旗下边绣着云纹的飘带也飞舞起来。扬起闪电一般的鞭子,以三匹马拉着有帷盖的大车。敲响大钟,扛起五色旗。让羲和为天子驾车,让颜伦侍奉于车右。车像旋风一般驰过,如神鬼一般来去无踪。成千辆车子如雷鸣般轰隆隆奔驶,上万匹马昂首前进,尽管骑手们都怡然自得,然而已被震得天摇地动,简直要使丘山动荡,泾渭之水沸扬。使传说中的秦神恐惧起来,魂跳出水中,躲在水边的高地旁,河神受到惊动,一掌搭着华山,一足踩着襄山,就这样到达汾阴的行宫。当时四周静谧,众人恭恭敬敬,行步稳重。当神灵享受了祭献,五方之神都在相应的位置,这时显现出一股阴阳协和的天地之气。
这时天子缓缓步行,四处游览,悠然自得,观看臣山。于是就嗟叹晋文公奖赏功臣而怜悯臣子推,又觉得大禹治水时凿通龙门山十分辛勤,他疏通河道,分流洪水,把分散的黄河九道的水都引到东海之滨。接着登上历山向远处嘹望,姑且漫游往来。很高兴地看到古代留下的好风尚,在这虞舜耕作过的地方游玩。再远望唐尧的高大形象,并注视昌盛的周王朝所出现的太平岁月。真是越向前越留恋而舍不得离去,又斜视项羽兵败的垓下与他曾建都的彭城。看到了夏桀的流放地南巢荒芜而坎坷不平,也高兴地看到周王朝的发祥地豳地与岐山十分平坦。乘着翠龙马而过了黄河,登上了高峻的华山。云朵涌起而来相迎,雨露淅淅沥沥地向下降,云层聚集,四周寂寞清泠,幽暗不明,云神布起了浓厚的乌云。在此呵叱风神向南向北,还吆喝雨神向东向西,皇上与天地三者相等而独立于世,在这空阔旷大中是独一无二的。
沿着前人走过的路归来,再包容整个中华民族史中的汉王朝,那么前人又哪里够得上与汉王朝比功业。从“乾”、“坤”二卦得吉兆,亦获得“乾”的六爻全部吉兆。让东方之神与西方之神并驾拉车,让玄冥与祝融也陪着拉车。勉励众神领先开路,发扬六经的精义,用以颂扬帝业的伟大。汉王朝的功德已超过了昌盛的周王朝,超越了五帝在远古年代的业绩,追随着上古三皇的崇高功绩。既然我们已经在这平坦的道路上启动车子,有谁说路远而不能跟上?
注释
汾阴:在今山西省万荣县西南。
介山:在汾阴东北,即今山西省万荣县境内的孤山。
回:绕过。
安邑:在山西省今夏县西北。
龙门:山名。在陕西省韩城市与山西省河津市间的黄河上。
盐池:在山西省今夏县南。
历观:历山,在今山西省运城市。
瘗:埋物祭地。
铄:美也。
先景之乘:跑在影子前的车。
旃:古代一种赤色曲柄的旗。
彏天狼之威弧:天狼,星名。弧,即弧矢星官名,属井宿,共九星,在天狼星东南,其中八星如弓形,外一星像矢,故有此名。
云旓:绣着云纹的飘带。旓,旌旗上的飘带。
奋电鞭:扬起闪电一般的鞭子。
骖雷辎:以三匹马拉着有帷盖的大车。辎,有帷盖、可载重的车。
五旗:五色之旗。
羲和:羲氏、和氏,传说是唐虞时掌管天地四时之官。
颜伦:古代善御者。
趡:奔跑。
屈桥:形容壮捷,昂首前进。
嘻嘻旭旭:形容自得。
秦神:传说秦文公时有个怪物化入丰水,被称为神。
跖魂负沴:魂跳出水中,躲在水边的高地旁。跖,跳跃。沴,原指水流不畅,引申为阻挡水的高地。
河灵:河神。
矍踢:形容受到惊动。
爪:古“掌”字。
华:华山。
襄:襄山,《汉书》作“衰”,但“蹈襄”与“矍踢”协韵,所以“衰”字不确。
五位:五方之神。
文公:晋文公,春秋五霸之一。
沈灾:洪水。
渎:江、河、淮、济四渎。
九河:古人将黄河自孟津以下分为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钩盘、鬲津九道。
眽:视。
垓下:项羽失败处,在今安徽省灵璧市东南。
彭城:项羽之都,今江苏省徐州市。
南巢:汤放逐桀之处。
豳:邑名,在今陕西省彬县东北。
岐: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
乾坤:《周易》中的两卦名。
缉熙:光明。
公元前11年(元延二年)的夏历三月,汉成帝又到汾阴后土祠祭地,扬雄随行。回宫途中一路游览,履殷周遗迹,思尧舜风范。扬雄认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于是在回宫后作此赋献上,以达心意。
《河东赋》是西汉辞赋家扬雄创作的一篇赋,是作者“四大赋”之一。此赋先写赴祭的壮观,再叙汉成帝的游历,最后才通过夸赞大汉圣皇丰功伟业而勉励汉成帝身体力行,以实际行动向唐尧虞舜学习。全赋虽较短,但与“四大赋”其余三赋一样用意曲折而铺陈委婉。
此赋篇幅虽短而结构极有层次,正文前的序曲为叙述而用长短自如的散体,委婉地指出了汉成帝到汾阴的目的。正文则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天子帅群臣,仪队威盛而庞大,前往汾阴宫,极尽夸张之能事,显出大汉天子之威灵,以描写带出叙述,其句法本自司马相如的《子虚赋》而尤为谐整,读之如见一路逶迤情状。
第二、三部分为抒情而借用骚体,颇有一唱三叹之致。其中,第二部分写汉天子浮游周览,役使群神,观览古圣帝王的遗迹而发为嗟叹,而“簸丘跳峦,涌渭跃泾。秦神下詟,跖魂负沴;河灵矍踢,爪华蹈襄”数句铸词奇崛,遂成模式,时地人物,无施不可。
第三部分就汉天子归来,极力赞颂汉德广大,以为前古未有,尧舜禹汤周皆不在话下,直可追蹑三皇,希踪五帝,从一个侧面曲折地反映了汉代的隆盛和士大夫的自豪与信心。
全赋变飘缈沉郁为欣然欢快,以喜悦之情怀古,已非汉成帝出行和祭祀前后的壮观场面的直接再现,显示了远古帝王的行为及其治理下层的社会局面,而又无形中虚化了成帝的心境,通过艺术手法表现了汉成帝对唐尧、虞舜风习的向往,勉励汉成帝身体力行,以实际行动向唐尧虞舜学习。
此诗一开头,就把赞辞献给青花紫石砚的采制者端州石工,称他们“巧”技赛过“神”功。“巧”、“神”这等字眼,用在这里,却力透纸背。
接着,用神奇的彩笔描绘采石工人的劳动。唐代开采端砚石的“砚坑”,只有西江羚羊峡南岸烂柯山(一称斧柯山)的下岩(一名水岩,后称老坑)、中岩、上岩和山背的龙岩,其中仅下岩石有“青花”。杨生的这个砚,应是下岩所产的“青花紫石”。据宋代无名氏《端溪砚谱》说:“下岩之中,有泉出焉,虽大旱未尝涸。”又说:“下岩北壁石,盖泉生石中,非石生泉中。”采石工人则在岩穴下面那种水流浸淋的环境中操作。所以“踏天磨刀割紫云”一句中的“踏天”,不是登高山,而是下洞底,踏的是水中天。灯光闪烁在水面上,而岩石的倒影反映于水面,水面就像天幕,倒影就像凝云。开石用锤凿,李贺既以石为“云”,自然就说用“刀割”了。这里的“天”可“踏”,“云”可“割”,把端州石工的劳动写“神”了。
“佣刓抱水含满唇”,“佣”是说把石块磨治整齐,“刓”是说在石面上雕刻成型。这一句写磨制雕刻石砚,极言工技的精巧。
“暗割苌弘冷血痕”,写紫石砚上的青花。唐人吴淑《砚赋》说:“有青点如筋头大,其点如碧玉晶莹。”人们所重,即是紫石中隐含有聚散的青花。《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这里以“苌弘冷血痕”来形容砚上的青花。清代朱彝尊说:“沉水观之,若有萍藻浮动其中者,是曰青花。”(《曝书亭集》)青花在水中才显出它的美,所以前句用“抱水”。这里用“暗割”二字,说的是“苌弘冷血痕”般的青花。“纱帷昼暖墨花春,轻沤漂沫松麝薰”,写把砚放置在书斋中,在天气暖和的时候试墨。试墨时用水不多,轻磨几下,墨香已经飘满了室内。表面上是写墨的好——是最好的“松烟”和“麝香”所制;而实际上是写砚的好,容易“发墨”。
“干腻薄重立脚匀”,仍是写砚。砚要“扣之无声”、“磨墨无声”才是佳品。这块砚,石质干(不渗水)而腻(细润),砚体薄(平扁)而重(坚实稳重),品质极佳。所以在磨墨的时候,砚脚紧贴案上,不侧不倚,在那上面磨墨,平稳匀称。
“数寸光秋无日昏”,写墨的色泽很明净,没有丝毫的昏暗和朦胧。“数寸”是说砚体不大。李之彦在《砚谱》里说:“惟斧柯山出者,大不过三四指。”正合“数寸”的说法。所以末句的“宽硕”,刚好与此相对。
“圆毫促点声静新”,是说笔蘸了墨以后变得圆润饱满,砚不伤笔毫,拿起笔来点画,纸上有轻微的细静清新的声音,而不是说砚有声音。这一句由墨写到笔,但还是归结到写砚的美。
以上对青花紫石砚的赞词已经足够了,但诗人意犹未尽,忽然来了一句“孔砚宽顽何足云”。“宽顽”这个词,有些版本作“宽硕”,其实用“宽硕”与上文的“数寸”对应得更好。孔子名丘,字仲尼,后人称他的出生地为尼山,好事的人取尼山石为砚,借以“尊圣”。然而尼山砚并不实用,徒有其名,所以李贺在诗的结尾处说“何足云”,与起句“端州石工巧如神”意思暗对。一起一结,表面上没有多少意义,实际上是有内在含义的。诗人心中的天平,称人称砚,都是有所轻重的。
这首诗通篇写砚:砚质,砚色,砚型,砚体,砚品,砚德。而砚的使用,又离不开墨、笔、纸,尤其是墨,所以写的时候也会涉及。它们虽然是作陪衬的,却衬托出了青花紫石砚的美。全诗一句接一句,一路不停,络绎而下,如同缨络垂下;字句精炼,语言跳跃,没有一处浪费笔墨,也没有一处用语晦涩的地方。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砚中的学问,极难写出这种酣畅淋漓、妥切中肯的诗歌。
开头二句紧扣诗题,有愁苦万分,悲歌不已的意思。“破”、“断”二字,用得很奇特,但也都入情入理。古人有“长歌当哭”的话,长歌当哭,泪洒胸怀,久而久之,那衣襟自然会破烂。杜甫有“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春望》)的诗句,人到烦恼之至,无计可施的时候,常常会下意识地搔爬头皮,白发越搔越稀。这首诗的“断”可能就是由杜甫诗中的“短”生发出来的。
三、四句写进见“秦王”的愿望不能实现,因而内心更加郁闷,像是烈火中烧,炽热难熬。“秦王”当指唐宪宗。王琦说:“时天子居秦地,故以秦王为喻。”(《李长吉歌诗汇解》)李贺在世时,宪宗还能有所作为,曾采取削藩措施,重整朝政,史家有“中兴”之誉。李贺对这样的君主是寄托希望的。他在考进士受到排挤打击之后,幻想他能像马周受知于唐太宗那样,直接去见皇帝,以实现他的政治理想。
五、六句具体描述诗人苦闷的心情与清贫的生活,与开头二句相照应、相补充。“渴饮壶中酒”,渴是“内热”的表现,饮酒的目的在于平息内热、消愁解闷;“饥拔陇头粟”,为求见“秦王”不惜忍饥挨饿,靠从地里拔粟充饥。
七、八句写景。“凄凉四月阑,千里一时绿”,初夏已尽,盛夏来临,草木葱翠,生气勃勃,原是不会有凄凉之感的。然而“绿肥红瘦”,万花摇落,诗人又不禁为之唏嘘感叹。下面的“千里”句,故意用欢乐的色调映衬凄苦的情怀,颇有“春物与愁客,遇时各有违”(孟郊《春愁》)的意味,这样反复渲染,有一唱三叹之妙。诗人述怀从景物落笔,寄情于景,意味深长。
后六句采用借喻、拟人等修辞手法,表面上写景物,实际上写人事。“夜峰何离离,明月落石底”。夜间的峰峦一个挨一个地排列着,黝黑而高,竟把那明朗的月亮遮得无影无踪,让诗人感到纳闷。诗人沿着那崎岖的石径四处寻觅,忽而发现它在高峰之外。峰峦阻隔,高不可攀,心中异常痛苦,因而慷慨悲歌,鬓发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苍白,忧伤催人老。“夜峰”、“明月”等句喻意微婉。“明月”借喻唐宪宗,夜峰指代他身边的卿相们,意思是宪宗为一些大臣所包围,闭目塞聪,就像月亮为峰峦所阻隔,虽有明光,却不能下达。这些表明诗人深知当时朝廷的弊病,他想向宪宗陈述国事,以匡时救弊,然而“山”高“月”远,投告无门,只有暗自忧伤而已。
杜牧在《李长吉歌诗叙》中评李贺的诗说:“盖《骚》之苗裔,理虽不及,辞或过之。《骚》有感怨刺怼,言及君臣理乱,时有以激发人意。乃贺所为,得无有是?”这首诗在立意和表现方法的运用上,都与《离骚》很相似。“夜峰何离离,明月落石底”,寄托遥深。诗人把自己的意志和情绪融化在生动的比喻和深邃的意境中,含蓄隽永,优美动人,颇得《离骚》的神髓。
这首词的上片展开想象,把江潮同神话传说联系起来。头两句作者引用两个典故,说明天上与人间可以相通。下片正面描写潮势。潮声如惊雷滚动,潮水如鸟云翻滚,声势夺人。全词想象丰富,气势磅礴,用典多而贴切。
上片以神话的笔调,写观潮时产生的美好感觉。
“海上乘槎侣”, 为第一潮景,即海渚者一二人乘坐竹筏来来去去的幻境,神奇极了。钱塘江八月观潮成为杭州人传统的习俗。西晋张华《博物志》载:“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
“仙人尊绿华”,为第二潮景。“海上涛头一线来,楼前指顾雪成堆。’”(东坡《望海楼晚景五绝》忽然,有一来去无定的九百岁仙女罗郁站立潮头上。以此比拟潮之形态,美丽极了。
“飞升元不用丹砂”,为第三潮景。只见一位道人羽化登仙,不用服什么朱砂炼成的丹药,全凭着道家的道,即《子华子大道》所言的“道”,即“元,无所不在也。人能守元,无则守之;人不守元,元则舍之” 的“元”,就上天了。以此比拟潮头之涨势,壮观极了。“住在潮头来处、渺天涯",照应第一潮景,直写那“居海清者”的竹筏停留在潮头要到来的地方吧,那远在天边。海潮停止后,海面江阔极了。
上片由三个潮景组成钱塘一大奇观, 具有浓郁的神话色彩。
下片则以神话与现实交汇呼唤的手法,把观潮给人们的艺术享受渲染得淋漓尽致。
“雷辊夫差国, 云翻海若家”,状潮之声势浩大。那潮声如雷鸣声震动整个杭州城,如云翻滚惊动海若海神国家。虽然不免有些夸大其辞,但又未失去生活的真实。东坡善于惯用比喻方法来谊染他笔下的人事景物。
“ 坐中安得弄琴牙。写取馀声归向、水仙夸”,措绘望海楼上的琴声与潮声共鸣的韵味。坐席中有人舒畅、徐缓地拨弄起伯牙琴,尽取那遗留下无尽之音,正好与潮声形成鲜明的对比,真有“徐声投林欲风雨,末势卷土犹溪坑”(王安石《九井》诗)的韵味。全归响在于伯牙弹奏的《水仙操》美好绮丽琴声。虽然不免带有神话色彩,但伯牙“闻海水洞滑崩撕之声”灵感爆发,移情成功,援琴而歌,竞惊天地面成为中国古代操琴妙手,又给读者以无穷的启示:天才常常是从移情灵感中悟出来的。
词人以飞翔不繁与幻怪离奇的神仙意象,形容世见少见、直为天下奇观的钱塘江潮,潮水来去翻腾于天地之间,纵恣无碍酣畅淋漓,令观潮之人不觉飘飘然亦欲随之暂离人间远奔天涯。白日飞升的仙人与翻腾不羁的狂潮,于词中交融为象征自由的意象,透露词人会于词中一再表露的渴望挣脱世网的意念。全词描写钱塘江潮,用神话传说和各种比喻来形容它的声势,意境壮阔,富于想象力。
陶诗总的特点是亲切、平易。其述志诸作多如朋友相聚,一杯在手,话语便从肺腑间自然流出。初看似略不经意,细读却深有文理。这首诗便正是如此。
全诗可分四段。首四句为第一段,自叙年轻时淡泊自持之志。作者谈到自己从小就对世俗事务毫无兴趣,只在弹琴读书中消磨时间。虽然生活穷苦,却也怡然自得。此话果真。作者不止一次地说过自己“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颜延之的《陶徵士诔》也说他“弱不好弄,长实素心”。然而,又不完全如此。因为作者在《杂诗》之五中说过“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这样的话,可见他本来曾经有过大济天下苍生的宏伟抱负。作者之隐居躬耕,除了个性的原因外,更主要的是由于受“闾阎懈廉退之节,市朝驱易进之心”、“密网裁而鱼骇,宏罗制而鸟惊”的污浊而黑暗的现实之所迫。一个人对往日美好事物的追忆,常常就是对现实处境不满的一种曲折反映。作者这里开宗明义,强调自己年青时寄身事外、委怀琴书的生活,实际就表达了他对当时迫不得已出仕的自我谴责,对即将到来的周旋磬折、案牍劳形的仕宦生涯的厌恶。
虽然作者厌恶仕宦生活,然而他又以道家随运顺化的态度来对待自己迫不得已的出仕,把它看作是一种命运的安排。既然如此,那就无须与命运抗争,尽可以安心从政,把它当作人生长途上的一次休息好了。第二段“时来褐冥会,宛辔憩通衙”等四句对自己的出仕之由就作了这样的解释。但是,通衢大道毕竟不能久停车马,因此这休息就只能是小憩而已,与园田的分别也就只能是暂时的。作者正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和打算,坦然应征出仕了。
从“眇眇孤舟逝”至“临水愧游鱼”八句为第三段,叙作者旅途所感。抱着随顺自然,不与时忤的宗旨和暂仕即归的打算登上小舟,从悠闲、宁静、和平的山村驶向充满了险恶风波的仕途,刚出发心情也许还比较平静,但随着行程渐远,归思也就渐浓。行至曲阿,计程已千里有余,这时诗人的思归之情达到了极点。初出发时的豁达态度已为浓重的后悔情绪所替代。他甚至看见飞鸟、游鱼亦心存愧怍,觉得它们能各任其意,自由自在地在天空翱翔、在长河中游泳,自己却有违本性,踏上仕途,使自己的心灵和行动都受到了无形的束缚。“目倦川途异”四句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内心对此行的厌倦和自责情绪。
最后四句为第四段,叙作者今后立身行事的打算:随运顺化,终返田园。这一段可看作全诗的总结。“真想初在襟”之“真想”,就是第一段中寄怀琴书,不与世事之想;“谁谓形迹拘”之“形迹”,就是如今为宦之形,出仕之迹。作者从旅途的愧悔心情中悟出仕宦实非自己本性所愿,也悟出自己愿过隐居淡泊生活的本性并未丧失,既然如此,按道家“养志者忘形”(《庄子·让王》)的理论,那么形迹就可以不拘。在宦在田,都无所谓。这与作者在《乙巳岁三月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诗中所说“一形似有制,素襟不可易”,意思大体相近。但是,作者的后悔和自责,就是说明他已经觉得自己“心为形役”了,为什么还要说“谁谓形迹拘”呢?作者这里是安慰自己:我没有为形迹所拘;是鼓励自己:我不会为形迹所拘!从表面上看来理直气壮的反诘,其实是作者为了求得心理平衡、为了从后悔情绪中挣脱出来而对自我的重新肯定。“聊且凭化迁,终返班生庐”二句,前一句是作者对处境的对策,后一句是作者对今后出路的打算:姑且顺着自然的变化,随遇而安吧,但是,我最终肯定要返回田园的。后二句出于本性,是作者的真实思想和决心,也是全诗的中心意旨所在;前一句则出于理智,是作者根据道家思想所制定的处世原则,在表面豁达的自我安慰中隐约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悲哀。这短短四句话所表现的作者的思想感情,实是十分丰富,耐人寻味的。
这首诗层次非常清晰,吐露自己赴任途中的内心感受和心理变化,既坦率,又细腻含蓄,确是作者精心结撰的佳作。这可算是此诗的一个重要特点。
陶诗的遣词造句,常于平淡中见精采。粗读一过,不见新奇;细细品味,则颇有深意。如“时来褐冥会”一句,写作者在应征入仕这样一种“时运”到来之际,既不趋前迎接,亦不有意回避,而是任其自然交会。一个“会”字,十分传神地表现了作者委运乘化,不喜不惧的道家人生态度。又如“目倦川途异”一句,一个“异”字便涵盖了江南的山水之胜。从浔阳至曲阿,沿途既有长江大川,亦有清溪小流,既有飞峙江边的匡庐,亦有婉蜒盘曲的钟山,可谓美不胜收。然而面对如此美景,酷爱大自然的诗人却感到“目倦”,使人奇怪。对景物之“目倦”,实际正反映了作者对出仕之“心倦”。“倦”、“异”二字,含义非常丰富。其他如“宛辔憩通衢”之“憩”字,“暂与园田疏”之“暂”字等,也都是传神阿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