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潜 程元凤 江万里 王爚 章鉴 陈宜中 文天祥
乔行简,字寿朋,婺州东阳人。从学于吕祖谦的门下。考中绍熙四年(1193)的进士。历任官职为通州知州、条上便民事。主管户部架阁,召为试馆职,担任秘书省正字兼枢密院编修官。升任秘书郎,担任淮南西路转运判官,为嘉兴府知府。改任淮南转运判官,兼做淮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官。论说金国有必定灭亡的趋势,宋朝最好静待以观时势的变化。因此上奏论述防备边患的四件大事。恰好遇近臣有主张与金相战的人,军队于是出击,金兵因此攻破蕲州、黄州。调任浙西提点刑狱,兼任镇江府知府。迁升起居郎兼任国子司业,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兼任侍讲。不久,迁升宗正少卿、秘书监,代理工部侍郎,都是担任兼职。
吴潜,字毅夫,宣州宁国人。秘阁修撰柔胜之季子。嘉定十年进士第一,授承事郎、签镇东军节度判官。改签广德军判官。丁父忧,服除,授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添差通判嘉兴府,权发遣嘉兴府事。转朝散郎、尚书金部员外郎。
理宗即位的时候,乔行简赠送书信给丞相史弥远,请求理宗效法孝宗行服三年丧期。应诏令上疏说:
绍定四年,迁尚右郎官。都城大火,潜上疏论致灾之由:"愿陛下斋戒修省,恐惧对越,菲衣恶食,必使国人信之,毋徒减膳而已。疏损声色,必使天下孚之,毋徒彻乐而已。阉官之窃弄威福者勿亲,女宠之根萌祸患者勿昵。以暗室屋漏为尊严之区,而必敬必戒,以恒舞酣歌为乱亡之宅,而不淫不泆。使皇天后土知陛下有畏之之心,使三军百姓知陛下有忧之之心。然后,明诏二三大臣,和衷竭虑,力改弦辙,收召贤哲,选用忠良。贪残者屏,回邪者斥,怀奸党贼者诛,贾怨误国者黜。毋并进君子、小人以为包荒,毋兼容邪说、正论以为皇极,以培国家一线之脉,以救生民一旦之命。庶几天意可回,天灾可息,弭灾为祥,易乱为治。"
“寻求贤才、寻求佳言二个诏令的颁布,果然能够如实地坚守最初的意思,广泛地征求而寻求实际的利益,那么人才就会振兴而求治的根本就会树立,国家的权威就会扩张而奸臣坏人就会销声匿迹。我暗中观察近来发生的事情,似乎不是这样。自侍从到郎官共多少个人,从监司到郡守共多少个人,现在所推举的贤能、有才有识的士大夫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了,陛下大概曾经选择其中的几个想召录采用他们。只要是朝廷内外不论大小官吏密封奏折上疏,有的忠直,有的曲徇,有的切中要害,有的泛泛而谈,各种各类,无所不有,陛下也曾经选择一二件看启并按上面奏请的去做,又对此进行褒奖、赏赐。而天下众人终究还是怀疑陛下只是徒具形式而已。
又言:"重地要区,当豫畜人才以备患。论大顺之理,贯通天人,当以此为致治之本。"又贻书丞相史弥远论事:一曰格君心,二曰节奉给,三曰振恤都民,四曰用老成廉洁之人,五曰用良将以御外患,六曰革吏弊以新治道。授直宝章阁、浙东提举常平,辞不赴。改吏部员外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太府少卿、淮西总领。
“大概因此而被召用的人,不是长期不愿做官是决不会答应被召用的,就是年老岁暮因而是决不可能被召用的人。那些高风亮节,早就闻名遐迩,主持正义,不阿谀奉承,廉洁、耿介,操行有守,处事有主见的人,虽然议论荐举的人很多,却本来就没有选择而召用他们。那些所给予褒扬和奖赏的人,往往都只是支末小事,不关系到天理、治乱,粗略地论述古今之事,只是没有相互抵触的事情,然后选取它以表明我有听从、接受的意思。其实,各种意见中间难道没有深忧远虑、高见卓识超出一般众人的议论,或忠诚、正直之言有补益于圣上的智慧的奏文吗?只是一直没有听说被采纳而加以使用的。
又告执政,论用兵复河南不可轻易,以为:"金人既灭,与北为邻,法当以和为形,以守为实,以战为应。自荆襄首纳空城,合兵攻蔡,兵事一开,调度浸广,百姓狼狈,死者枕藉,使生灵肝脑涂地,得城不过荆榛之区,获俘不过暧昧之骨,而吾之内地荼毒如此,边臣误国之罪,不待言矣。闻有进恢复之画者,其算可谓俊杰,然取之若易,守之实难。征行之具,何所取资,民穷不堪,激而为变,内郡率为盗贼矣。今日之事,岂容轻议。"自后,兴师入洛,溃败失亡不赀,潜之言率验。迁太府卿兼权沿江制置、知建康府、江东安抚留守。上疏论保蜀之方,护襄之策,防江之算,备海之宜,进取有甚难者三事。
“自从陛下即位到现在,班列朝中的大臣,率兵在外的将帅,有的因议论弹劾离职,有的因为自己请求离职归乡。其中,有的人因为一技之长而闻名于外,有的以言语文章匡正朝政,天下不知道他们所犯的罪过及其原因,只是看到了他们被放置不用,处于闲散境地,悠闲地来来往往,或聚或散,甚至被废弃罢免而剥夺职务,削职夺位而被流放,都以为陛下是斥黜善良的官吏,不喜欢忠直的言论。离职而去的人于是因此而得到了好的名声,而朝廷则因此而受到了诽谤,为什么会导致这样呢?寻求贤才的言路应当广泛而不应当狭隘,听取臣民呼声的言路应当放开而不应当堵塞,国家的治与乱、安与危,都是因此而引起的。”
端平元年,诏求直言,潜所陈九事:一曰顾天命以新立国之意,二曰植国本以广传家之庆,三曰笃人伦以为纲常之宗主,四曰正学术以还斯文之气脉,五曰广畜人才以待乏绝,六曰实恤民力以致宽舒,七曰边事当鉴前辙以图新功,八曰楮币当权新制以解后忧,九曰盗贼当探祸端而图长策。以直论忤时相,罢奉千秋鸿禧祠。改秘阁修撰、权江西转运副使兼知隆兴府,主管江西安抚司。擢太常少卿,奏造斛斗输诸郡租,宽恤人户,培植根本,凡十五事。
又说:“敬奉天命,伸张士气。”当时理宗皇帝迁移御座于清燕殿,乔行简奏道:“希望皇上能够谨慎一些。”又说:“众多贤才刚刚集中,希望不要因为济王议论有不同的意见,以致人心涣散。”升任兼职侍读,兼任国子祭酒、吏部侍郎,任礼部尚书、刑部尚书,拜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进升为签枢密院事。
进右文殿修撰、集英殿修撰、枢密都承旨、督府参谋官兼知太平州,五辞不允。又言和战成败大计,宜急救襄阳等事。贻书执政,论京西既失,当招收京淮丁壮为精兵,以保江西。权工部侍郎、知江州,辞不赴。请养宗子以系国本,以镇人心。改权兵部侍郎兼检正。论士大夫私意之敝,以为:"襄、汉溃决,兴、沔破亡,两淮俶扰,三川陷没。欲望陛下念大业将倾,士习已坏,以静专察群情,以刚明消众慝,警于有位,各励至公。毋以术数相高,而以事功相勉;毋以阴谋相讦,而以识见相先。协谋并智,戮力一心,则危者尚可安,而衰证尚可起也。"又请分路取士,以收淮、襄之人物。
太后死了,乔行简上疏说:
试工部侍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改知平江府,条具财计凋敝本末,以宽郡民,与转运使王野争论利害。授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改玉隆万寿宫。试户部侍郎、淮东总领兼知镇江府。言边储防御等十有五事。改宝谟阁直学士,兼浙西都大提点坑冶,权兵部尚书、浙西制置使。申论防拓江海,团结措置等事。
“过去,陛下宫廷的一举一动,都有禀告承请。小人即使有蛊惑人心、干预政事的打算,还是有所顾忌、害怕而不敢去做,现在,哪能保证小人又不萌生这样的心事呢?陛下又哪能保证自己的圣贤之意而没有稍许的任意妄为呢?陛下是天下的君主,应当勤勉建立起皇帝的权威,一心一意地循例处理天下的公务,而不应怀私心被小人的行为有所误导。
进工部尚书,改吏部尚书兼知临安府,乃论艰屯蹇困之时,非反身修德,无以求亨通之理。乞遴选近族以系人望,而俟太子之生。帝嘉纳。兼侍读经筵,以台臣徐荣叟论列,授宝谟阁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辞,提举南京鸿庆宫。遂请致仕,授华文阁学士知建宁府,辞。
“凡是这样做的小人,都是皇亲国戚之类的至亲,受宠佞幸的大臣,奔走传令于宫中的宦官等人。他们在外面掠取货物钱财,在朝中破坏法纪纲常。对上欺骗陛下的聪明圣断,以致招来天下的怨恨诽谤,对下扰乱官府的法律公道,混乱了民间百姓们的是非曲直。如果放纵他们,不予制止,那么,发展的趋势一定会导致假借采纳别人的言论而伤害善良之士,虚设众人的赞誉而提拔奸险小人,借口接纳忠言、效法勤政的意思而实行自己阴险、阿谀奉承、争宠的目的。天长日久,日积月累,气势日益扩张,皇上的威风与势力,就会被窃取、玩弄而还不知道。
丁母忧,服除,转中大夫、试兵部尚书兼侍读,转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改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封金陵郡侯。以亢旱乞罢,免,改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改知福州兼本路安抚使。徙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
“陛下现正在服丧期间,越是应当警惕防备,后宫与朝廷之间既没有严格的法律约束,妃嫔、侍御等人与过去相比增加了很多,陛下现在正当青春的年华,血气方刚,居处于容易放纵声色的地方,万一在这个方面不能自我克制,一定会对皇上的德行造成很大的污损。希望陛下常常对此加以警惕、反省。”
召同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入对,言:"国家之不能无敝,犹人之不能无病。今日之病,不但仓、扁望之而惊,庸医亦望而惊矣。愿陛下笃任元老,以为医师,博采众益,以为医工。使臣辈得以效牛溲马勃之助,以不辱陛下知人之明。"
又论就火灾听取寻求意见,请求挑选其中切中要害的吩咐外面实行。又论说许国不应当更换文资,其中值得忧虑的有五点;郑损不应当担任蜀地的将帅。
淳祐十一年,入为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明年,以水灾乞解机政。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又四年,授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府。至官,条具军民久远之计,告于政府,奏皆行之。又积钱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输帛,前后所蠲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以久任丐祠,且累章乞归田里,进封崇国公,判宁国府。还家,以醴泉观使兼侍读,召入对,论畏天命,结民心,进贤才,通下情。帝嘉纳。拜特进、左丞相,进封庆国公。奏:"乞令在朝之臣各陈所见,以决处置之宜。"改封许国公。
又说:“时青这个人,作为官,是国家的节度使,作为人,是国家边陲之地的大将,突然间被李全所杀,一定是怀疑他始终被我们所用,怕发生肘腋之变,所以在事变发生之前而除掉了他。我的意思是军队中间一定有对此愤慨、思量奋起有为的人,不如趁这种状况在淮阴一军中选拔优秀的人才以掌握好军队,然后明确地指出杀害时青的人的姓名,判处他死刑,对时青追加封赏,那么,军队中的势力就会自然分解,而我们就可以凭借这一点以驾驭它们,那么我们就可以减损奸恶之心而保存我们的主体。不然的话,专横跋扈的人专擅滥杀而不敢处他死刑,有功的人被杀而不敢申诉,他们知道朝廷一贯使用柔弱的法道而不敢实行果断的威严,谁敢保证这样而不会有人接连地效法呢?那么,这样值得忧虑的人,就不仅仅是李全一个人了。”
大元兵渡江攻鄂州,别将由大理下交址,破广西、湖南诸郡。潜奏:"今鄂渚被兵,湖南扰动,推原祸根,良由近年奸臣憸士设为虚议,迷国误军,其祸一二年而愈酷。附和逢迎,媕阿谄媚,积至于大不靖。臣年将七十,捐躯致命,所不敢辞。所深痛者,臣交任之日,上流之兵已逾黄、汉,广右之兵已蹈宾、柳,谓臣坏天下之事,亦可哀已。"
又说:“山阳民众散去,钱财耗尽,不是凶残之贼长久安居的地方,应当夜以继日地准备讨伐之事。扬州城邑坚固,威势雄壮,驻此足以坐镇全淮之地,这些凶贼未必没有窥伺掠取的打算,假如被他们占领,那么淮东就全部不属于我们所有,不可不事先为此考虑。”又请求以重兵屯守驻防沿海一带,对内可作为吴越之地的屏障,对外可以作为南北分界的界线。
又论国家安危治乱之原:"盖自近年公道晦蚀,私意横流,仁贤空虚,名节丧败,忠嘉绝响,谀佞成风,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成兵戈之祸,积为宗社之忧。章鉴、高铸尝与丁大全同官,倾心附丽,躐跻要途。萧泰来等群小噂沓,国事日非,浸淫至于今日。陛下稍垂日月之明,毋使小人翕聚,以贻善类之祸。沈炎实赵与{竹忌}之腹心爪牙,而任台臣,甘为之搏击。奸党盘据,血脉贯穿,以欺陛下。致危乱者,皆此等小人为之。"又乞令大全致仕,炎等与祠,高铸羁管州军。不报。
又议论说:“李全围攻泰州,围剿他的军事行动不可松懈。这个贼首气质相貌跟一般人差不多,未必有深谋远虑和长久的打算,仅仅是剽悍凶猛,能够称雄于他们的党羽之中。况且,他们驻守泗州之西城就失掉西城,驻守下邳就失掉了下邳,驻守青社就失掉了青社,既而又投降北方蒙古,真可谓是败军之将。十年的时间内,从贫穷的白丁到富贵的三孤,功劳很少,报赏很多,反而忘恩负义,这是天理人情都感到愤怒而不能容忍的,希望决断,采取行动。”此后,都像乔行简所预料的那样。乔行简官任参知政事、兼任知枢密院事。当时人们议论收复南京、东京、西京三京,乔行简知道了这件事后,上疏说:
属将立度宗为太子,潜密奏云:"臣无弥远之材,忠王无陛下之福。"帝怒潜,卒以炎论劾落职。命下,中书舍人洪芹缴还词头,不报,谪建昌军,寻徙潮州,责授化州团练使、循州安置。潜预知死日,语人曰:"吾将逝矣,夜必雷风大作。"已而果然,四鼓开霁,撰遗表,作诗颂,端坐而逝。时景定三年五月也。循人闻之,咨嗟悲恸。德祐元年,追复元官,仍还执政恩数。明年,以太府卿柳岳请赠谥,特赠少师。
“北宋巩县八陵有可以祭祀、朝拜的道路,中原之地有可以恢复的机会,以大有所为的资本,遇到大有可为的机会,那么,事情就会取得成功,本来是可以借此商量计策的。我不是担心出师而不能取得成功,而是担心我们进行这个事情的力量无以为继。有功绩而导致不可继续进行下去,那么,这个忧虑就很大了。从古代的英明君主来看,一定是首先治理国内的事情而后治理外部的事情。陛下看看今天国内事情的治理,是已经进行了呢?还是没有进行呢?过去没有掌握权力之前,有多少弊端存在?现在已经亲自掌握政权之后,又有多少弊端已经革除了呢?想任用君子,而其志向则没有全部伸展;想除去小人,而其私心则没有全部革除。皇上有励精图治、革故鼎新的打算,而士大夫官员们则以苟且因循、得过且过度日。朝廷有禁止贿赂公行、戒除贪污腐化的法令,而州县地方官吏则照样一如既往地贪污纳贿贪得无厌。想推行纸币,而外地州郡的新货币券虽然价格低廉但却不能售出;想平抑物价,而京师之地的各种物品与原有的价格相比却没有什么不同。法纪纲常,多被破坏、废弛而不能伸张执行;有关奖赏、刑罚的号令,都被视而不见,不当作一回事。这些都是国内的朝臣官吏所为,好比命令已下而没有人听从,有所行动而没有人呼应,于是想开辟天地乾坤,统一全国疆土,制止奸雄而使戎狄折服,这样做能够尽如人意取得预期的效果吗?这是我所担忧的第一件事情。
程元凤,字申甫,徽州人。绍定元年进士,调江陵府教授。端平元年,差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丁母忧。淳祐元年,迁礼、兵二部架阁,以父老不忍去侧,迁太学正,以祖讳辞,改国子录。父忧,服阕,迁太学博士,改宗学博士。以《诗》、《礼》讲荣王府。旁讽曲谕,随事规正,多所裨益,王亦倾心敬听。轮对,极论世运剥复之机及人主所当法天者。理宗览之曰:"有古遗直风。"
“古代帝王,想号令使用民众,一定首先得获取他们的真心拥护以此作为治国的根本。几十年以来,朝廷上下都心怀私利,代代如此,而不知道还有所谓‘仁义’。民众对地方的州守县令表示失望,在急难之时,哪里会有效死力的人呢;士卒不喜欢自己的将帅,临阵哪里会有奋勇向前的士兵呢。积蓄怨恨,心怀激愤,是长期日积月累而成,看见困难就避开,遇到敌人就逃跑,唯利是图,对其他事情则不关心。人心如此,陛下过去没有因此去改变这种状况而结交他们,而匆忙之间想驱使他们收复北方中原故土,从事于战火烽烟,忠义的心愿由什么而发生呢?况且,境内的民众,由于州县官吏的贪婪剥削而贫困,受豪强势宦之家的兼并掠夺而穷困,挨饿受冻的流民经常想乘机报怨,贩卖茶盐的流寇经常想等待机会而采取行动,内部的忧虑都未消除。万一外部发生战事,受强敌的侵扰而不得安宁,国土百姓又会遭遇到如同长江、闽地、东浙一带发生的事情,那将怎么办呢?百姓最愚蠢而不可忽视,内地州郡的兵力武备单薄弱小,民众若有所举动是很容易的。过去长江、闽地、东浙一带的贼寇,都是借助于边地的兵将来予以制服的。现在这些人多窜逃隐伏于山谷之中,窥测伺机于田野乡里,他们知道朝廷正要发动北方的战事,还来不及对付他们,难道不会又引起他们反抗朝廷的奸心吗?这是我所担忧的第二件事情。
六年,进秘书丞兼权刑部郎官。七年,兼权右司郎官,迁著作郎,仍权右司郎官。轮对,指陈时病尤激切,当国者以为厉己。丐外,知饶州。郡初罹水灾,元凤访民疾苦,夙夜究心,修城堞,置义阡,宽诛求,察诬证。进江、淮、荆、浙、福建、广南都大提点坑冶,仍兼知饶州冶司,岁有冬夏帐银,悉举以补郡积年诸税敛之不足者。芝生治所,众以治行之致,元凤曰:"五谷熟则民蒙惠,此不足异也。"
“自古以来英明的君主,图谋恢复、进取图治,必须选择将帅、训练士兵,使财富丰盛,衣食丰足,然后采取行动。现在边地辽阔,出兵不只一条道路,陛下的将帅,能够独当一面的有几人?勇敢善战的有几人?足智多谋的有几人?没有二三十人,恐怕不足以适应战场上的需求。陛下的士兵,能够作战的有几万?分道而取汴京、洛阳的有几万?驻扎留守淮、襄之地的需几万?不是按兵籍有二三十万人之众的士兵,恐怕不足以满足图取中原的需要。假如说将帅朝臣的威望素来很高,以其诚意气度招徕,以军功奖赏激励,推举选择行伍出身的人就可作为将帅,接收降附的人即可作为士兵,我的确不知道钱财军粮可以从哪里得到。出动军队十万人,每日花费需千金之多,千里运送粮食,士兵会呈饥饿之态。现在运送粮食,每天不断,以至每月如此;每月不断,以至每年如此,不知道要花费几千金才可以满足这个费用。现在百姓房子里盛米的器具都空了,地方州县财源枯竭,大军一出动,缺少的费用很多,那么用什么途径来供给呢?现在陛下不爱惜金帛钱财以应付边关臣僚的需求,可以一次而不可二次,可以二次而不可以三次。多次之后,兵戎战事还没有结束,想中途停止就废弃了前面的功绩,想勉强继续维持又缺乏进行的物质能力,国财既不够用,民众也不堪负担。我担心北方还没有图取,而南方已经发生骚乱。中原在惨遭蹂躏践踏之后,到处是一片空旷,即使东南有粮食可以运送,然而道路遥远,难道可以免除困乏穷绝;从淮地运送粮食,即使有河道水路可以通行,难道没有盗贼拦路抢劫的祸患?从襄阳运送,必须负担满载二十钟才能运送一石,也恐怕未必能够到达。如果把军队驻扎在千里之外,运送粮草的道路不能畅通,当遇到这样的时候,就是孙武、吴起作为谋划的主将,韩信、彭越作为率兵的将领,也恐怕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到那一天运送粮食难以为继,前进、后退都不行,一定会劳烦圣上的思虑,这是我所担忧的第三件事情。希望陛下坚持您的想法,做出决定,以此断绝其他种种不同的议论。”
召奏事,辞,不允,迁右曹郎官。疏言实学、实政、国本、人才、吏治、生民、财计、兵威八事。寻兼右司郎官,拜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丞相郑清之久专国柄,老不任事,台官潘凯、吴燧合章论列,清之不悦,改迁之,二人不拜命去。元凤上疏斥清之罪,其言明白正大,凯、燧得召还。有事于明堂,元凤疏言"祈天以实不以文"。又言边备,谓"当申儆军实,以起积玩之势。"及言滥刑之敝。十二年,拜右正言兼侍讲,以祖讳辞。诏权以右补阙系衔。上疏论格心之学,谓"革士大夫之风俗,当革士大夫之心术。"至于文敝、边储、人才、民心、储将帅、救灾异,莫不尽言。
结果没有被听从。进升为知枢密院事。
余晦以从父天锡恃恩妄作,三学诸生伏阙上书白其罪状,司业蔡抗又力言之,元凤数其罪劾之。奏上,以晦为大理少卿,抗为宗正少卿。元凤又上疏留抗而黜晦,以安士心。乃命抗仍兼司业,晦予郡。
当时的议论皇帝看了之后没有结果,反而突然被淘汰了,殿司军兵哄乱,为此废黜了主帅,罢免了都司官,发布黄榜安抚,军兵更进一步鼓噪哄闹。乔行简听说以后,杀了为首的二十多人,众兵才服帖,停止闹事。不久,拜任右丞相,说:“西京、东京、南京三京被扰乱、打败以后,事情与前相比已不同,但应该更加注重做开战与坚守的准备。若襄阳失守了,请求迅速收复。”又有人陈述图谋进取的计划,乔行简奏道:“现在朝廷内外的状况值得忧虑而不能倚仗的有七个方面。”言辞特别真诚恳切,军队得以不出击。
升殿中侍御史,仍兼侍讲。京城灾,疏言:"辍土木无益之役,以济暴露之民;移缁流泛滥之恩,以给颠沛之众。务行宽大之政,固结亿兆之心。旁招俊乂,而私昵无滥及之恩;屏去奸私,而贪黩无覆出之患。谨便嬖之防,而不使之弄权;抑恩泽之请,而不至于无节。"言多剀切。
端平三年(1236)九月,在明堂举行典礼,天降大雷雨。乔行简与郑清之同时被免职。既已离开朝廷,而单独急忙召乔行简回京,留住他,拜为左丞相。他援引韩琦的故事,请求将防边军务、财税开支分别委托给三个执政,请求编修高宗中兴以来五朝的国事史书。十次上奏章请求辞职。嘉熙三年(1239),拜授平章军国重事,封为肃国公。每每担忧上游军事重地,请求设置节度宣抚使,调兵戍守夔州路。边关军事稍为安宁,又上书告老,十八次上书给皇上。嘉熙四年,加封少师、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封为鲁国公。淳祐元年(1241)二月,死于家中,终年八十六岁。追赠太师,赐谥号“文惠”。
宝祐元年,兼侍读,迁侍御史,言法孝宗八事。荐名士二十余人,进尚书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仍兼侍读。亟辞,出关,不允。有事于南郊,元凤为执绥官,答问多所开陈。帝因欲幸西太乙宫,力谏止之。三年,迁权工部尚书,力求补外,特授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乔行简,做事稳重,见识广远,气量宏大,在官任上无话不说。喜欢推荐名士,大多以后发达成为显贵,至于推举钱时、吴汝愚,又都是当时隐逸之士当中的贤能之人。他的著作有《周礼总说》、《孔山文集》。
蜀境与沅、靖交急,朝廷欲择重臣出镇上流,用徐敏子易蜀帅及用向士璧为镇抚。元凤请下荆南,调兵援蜀,移吕文德上沅、靖。进依前职,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进参知政事,寻进拜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新安郡公。力辞,御笔勉谕,犹周回累日而后治事。疏奏正心、待臣、进贤、爱民、备边、守法、谨微、审令八事。高、孝、光、宁四朝国史未就,奏转任尤焴领其事,纂修成之。会丁大全谋夺相位,元凤力辞,授观文殿大学士判福州、福建安抚使。又力辞,依前职,提举洞霄宫。
赵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赵方的儿子。刚出生的时候,有人梦见南岳神降临在他的家里。赵方在襄阳,命令赵葵专门督查饮食供养的事情。与哥哥赵范都有志于事业和功绩,赵方由此器重他,聘请郑清之、全子才作为他的老师。又遣送他跟随南康军李燔修业有用的学问。每次听到军事警报,与各位将领一齐出阵,遇到敌人就深入死战到底,各位将领惟恐失掉了制置使的儿子,全力冒死相救,多次因为这个原因获得胜利。有一天,赵方奖赏将士,恩德不能抵偿功劳,将士们想发动变乱。赵葵当时十二三岁,察觉到这件事,急忙喊道:“这是朝廷赏赐的,本制置使司另外还有赏赐。”军心因这一句话而稳定,人们都佩服他的机警灵敏。
开庆兵兴,上手疏收人心、重赏罚、团结民兵数事。俄起判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四上章乞免。三年,御笔趣行,奏免修明局米五万石。拜特进,依前职。充醴泉观兼侍读。度宗即位,进少保。三年,拜少傅、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吉国公,以言罢,依旧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乞致仕,不许。四年,罢观使,以守少保、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卒,遗表闻,帝震悼辍朝,特赠少师。
嘉定十年(1217),金将高琪、乌古论庆寿进犯襄阳,围困枣阳。当时,边境战事已停止很久,金兵突然来进犯,人们因此感到震慑恐惧。赵方率二子赵范、赵葵前往迎战,大败而回。嘉定十三年(1220),赵方派遣赵葵和都统扈再兴在高头进攻金人。高头,金兵必守的地方,派出精悍劲旅坚拒迎战,赵葵率领先锋部队奋勇出击,扈再兴接着进击歼灭金兵。第二天,进驻邓州,金兵在氵比河沿岸设障拒敌。赵葵指挥宋兵前进攻击金兵,杨义等将领相继到来,金兵也倾巢出动迎战宋兵,被宋兵打得大败,被杀、俘虏与投降的差不多有二万人,俘获万户以下的官吏十几人,夺得马八百匹,追逐金兵向北直到城下才返回。
元凤之在政府也,一契家子求贰令,元凤谢之曰:"除授须由资。"其人累请不许,乃以先世为言。元凤曰:"先公畴昔相荐者,以某粗知恬退故也。今子所求躐次,岂先大夫意哉?矧以国家官爵报私恩,某所不敢。"有尝遭元凤论列者,其后见其可用,更荐拔之,每曰:"前日之弹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尽其才也。"所著《讷斋文集》若干卷。
嘉定十四年(1221),金兵进犯蕲州,赵葵与兄赵范进攻唐州、邓州。赵方命令他们说:“不战胜敌人,不要来见我。”三月丁亥,到唐州,靠近城池布阵。金大将阿海率兵出城迎战,赵葵率精干骑兵出击金兵,扈再兴率兵跟随他,大获全胜,斩首万余人。金兵关闭城门不出来迎战。当时金兵攻陷蕲州后来到久长,派数十骑兵出击山椒,赵葵率杨大成仅用十四个骑兵就把他们赶走了。金人骑兵逐渐增至数百人,赵葵全力迎战接连获胜,而金人步、骑兵越集越多。适逢赵范、扈再兴率兵会合迎战,到晚上才得以解围。庚寅,宋军分成二阵,赵范担任左将,扈再兴担任右将,赵葵率一支精干骑兵左右策应。金兵背依山势也分成二大阵营以抵御宋兵,而不先出击。赵范说:“金兵一定是又想在晚上出战以侥幸取胜。”于是预先准备大鼓,命令军中听见击鼓声开始出击,如果敌方没有到五十步内就行动的人定斩不赦。不一会儿,金兵逐渐下山,扈再兴匆忙率兵出击,果然被敌人所追击,逐渐逼近赵范的军阵。赵范击鼓指挥军队突然出击,赵葵相继出兵,歼灭金兵数千人。金兵集中人马攻击扈再兴部,赵葵率地方豪强祝文蔚等以精锐骑兵横冲敌阵,金兵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倒下。又相持到夜半时分,金兵虽有所收敛,但其阵势依然如故。赵范、赵葵急忙会集将帅商议,选取敢死队员数千人,到天刚亮时四面奋勇出击,冲杀之声震撼山谷。金兵逃走,宋军乘胜追击逃兵,斩首数千,金兵副统帅缴械投降,宋军救出金兵所掠夺的民众万余人,夺得辎重器械堆积如山。补任赵葵为承务郎、知枣阳军,赵范任安抚司内机。
江万里,字子远,都昌人。自其父烨始业儒。大父璘,乡称善人,其邻史知县者夸其能杖哗健士,璘俯首不答,归语烨曰:"史祖父故寒士,今居官以杖士人自憙,于我心有不释然。审尔,史氏且不昌,汝其戒之。"是夕烨妻陈梦一贵人入其家,曰:"以汝家长有善言,故来。"已而有娠,生万里。少神隽,有锋颖,连举于乡。入太学,有文声。理宗在潜邸,尝书其姓名几研间。以舍选出身,历池州教授沿江制置司准备差遣,两浙安抚司干办公事。召试馆职,累迁著作佐郎、权尚左郎官兼枢密院检详文字。知吉州,创白鹭洲书院,兼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召为屯田郎官,未行,迁直秘阁、江西转运判官兼权知隆兴府。创宗濂书院。迁考功郎官,命旋寝。久之,以驾部郎官召,迁尚右兼侍讲。
赵方去世,嘉定十五年(1222),赵葵又升任直秘阁,担任庐州通判,进升大理司直、淮西安抚参议官。嘉定十七年(1224),李全进攻青州,淮东制置使许国邀请赵葵议论兵事。赵葵到后说:“您想消灭贼寇,而已落入贼寇的陷阱中,后悔已来不及,唯有在前方重点设防,还可以制服贼寇。”许国说:“士兵不能集中,集中的兵不精练,怎么办?”赵葵答道:“我赵葵请求视察淮南两路的士兵,选拔其中的精锐,您留下三万精兵在军帐前听从调遣,贼寇就不敢贸然行动了。”许国说:“不如集合淮兵来接受检阅,由您监督管理,这样既足以显示兵多,又可选择精锐。”赵葵道:“有兵的州府,一定是军事要地,守将难道能够不留一兵一卒来服从制置使的命令吗?一定要向朝廷力争,分留一部分军队自卫。一旦得到朝廷的允许,定是隐匿他们强壮的士兵,派遣年老体弱的士兵来充数。本来是想选择精锐之师,恰好得到愚钝之兵;本来是想显示其兵众力强,恰好给人以兵少力弱的感觉,反而示敌方以可乘之机。”许国不听,最后大败。
史嵩之罢相,拜监察御史,仍兼侍讲。未几,迁右正言、殿中侍御史,又迁侍御史,未及拜。万里器望清峻,论议风采倾动一时,帝眷注尤厚。尝丐祠、省母疾,不许。属弟万顷奉母归南康,旋以母病闻,万里不俟报驰归,至祁门得讣。而议者谓万里母死,秘不奔丧,反挟妾媵自随,于是侧目万里者,相与腾谤。万里无以自解,坐是闲废者十有二年。后陆德舆尝辨其非辜于帝前。
宝庆元年(1225),赵范担任扬州知州,请求调赵葵以强勇、雄健的边军五千人屯驻宝应,以防备贼寇。赵葵在庐州,几次花费个人的钱财与各个将领一起玩赏马..射箭,同制置使曾式中合不来,赵葵离任。有人说他擅离职守,于是归家闲居。宝庆三年(1227),被起用担任将作监丞。
贾似道宣抚两浙,辟参谋官。及似道同知枢密院,为京湖宣抚大使,以万里带行宝章阁待制,为参谋官。大元兵围鄂,似道以右丞兼枢密使移军汉阳,万里迁刑部侍郎。似道入相,万里兼国子祭酒、侍读。入对,迁权吏部尚书,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随以言者去官。后以原职知建宁府兼权福建转运使。已而,加资政殿学士,依旧职,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
绍定元年(1228),出任滁州知州。绍定二年(1229),李全打算到浙西筹集粮草,实际上是想窥测国都附近的地方。开始时,李全献出俘虏,朝廷授给他一定的权柄,赵葵预计他一定会叛乱,于是向丞相史弥远上书说:“此贼如果只是希望得到一些粮粟,尚且不适宜让他轻易地到内地来,况且他包藏祸心,不仅仅是为了筹集粮食。如果不狠狠地抑制他们刚刚萌生的邪念,那么他们从此就会肆无忌惮,好比引狼入室,恐怕京畿之内有不好说而又说不完的忧虑。”到滁州后,因为其辖地正是贼寇进入内地的要道,又与金人的边境相对峙,实为两淮地区的门户,于是,修筑城墙,疏浚护城壕,训练军队,从无空暇。命令秦喜扼守青平,赵必胜驻守万山,以壮大形势。赵葵的母亲患病,赵葵请假探视未被批准,于是,割股肉杂入药中寄送给母亲。母亲死了,赵葵请求辞去官职,未被允许,不得已,办完丧事后又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度宗即位,召同知枢密院事,又兼权参知政事,迁参知政事。万里始虽俯仰容默,为似道用,然性峭直,临事不能无言。似道常恶其轻发,故每人不能久在位。似道以去要君,帝初即位,呼为师相,至涕泣拜留之。万里以身掖帝云:"自古无此君臣礼,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复言去。"似道不知所为,下殿举笏谢万里曰:"微公,似道几为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
李全造船更加急迫,赵葵又写信札给史弥远说:“李全已经攻破盐城,反而宣称是陈知县自己放弃城邑,大概是想欺骗朝廷以延缓讨伐其罪过的军队,他们得以一心一意修造船只,制造器械,窥测机会,攻占城邑,或者直接浮海而下,直捣腹心京都之地,这是他们的奸计,像观察燃火那样明了。我自从听说盐城失守,日夜延颈以等待将帅的军事措施,现在才听说派遣王节到盐城向贼寇祈求哀恤。我又听说派遣两个官吏到山阳,向贼妇请命。堂堂制帅家人,这样的行为,岂不正中贼寇之计,贻笑于天下,贻笑于外族之夷狄吗?又听说张国明前次到山阳,已知道贼寇将动用盐城的兵力,现在如果听从张国明的话,以后对待贼兵更加宽恤,那么,从此以后就会人心涣散,万事解体,国家的忧虑就有不好说也说不完的了。我不是想慌慌张张妄生事端,挑起矛盾,而是李全决非忠臣、孝子。丞相假如听从我的话,翻然改进,重新图谋定计,发兵讨伐叛逆,那么,岂只可以增强国势,安定社稷,赵葵父子世代承受国家恩德,也差不多可算是报国家恩典之万一。假如丞相不听从我的话,不发兵讨伐贼寇,那么,不仅不可能增强国势,安定社稷,而且我也不知道将死于何地,不可能再回报皇上、丞相的恩德了。安全与危险,治世与乱世,全在于朝廷对贼寇讨伐不讨伐啊。淮东安宁,江南就安全了;江南安全,社稷就安全;国家社稷安全,丞相就安全;丞相安全,那么,凡是国家的朝臣、官吏、丞相的门人、学生就没有不安全的了。”
帝在讲筵,每问经史疑义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对,万里常从旁代对。时王夫人颇知书,帝语夫人以为笑。似道闻之,积惭怒,谋逐之。万里四丐祠,不候报出关。加资政殿大学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不拜,予祠。后二年,知太平州兼提领江淮茶盐兼江东转运使,召拜参知政事,进封南康郡公,既至,拜左丞相兼枢密使。丐祠,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辞,依旧职,提举洞霄宫。又授知潭州、湖南安抚大使,加特进,寻予祠。时咸淳九年,万里年七十有六矣。
赵葵又向朝廷上书说:“赵葵父子兄弟,世代接受国家恩典,每次见到外族夷狄、盗贼侵犯侮辱国家,没有不为忠诚、愤恨所激励。现在大逆不道、藐视朝廷,辜负皇上、丞相袒护的恩德,没有谁比得上李全。前次的叛逆行为不昭彰显著,还可说得过去,现在已经破坏城邑,肆无忌惮,假如朝廷进一步容忍、隐匿,那么,将怎样来治理国家呢?希望朝廷立即果断决定,指斥李全他们为贼,立刻任命将帅,派遣军队,水陆两路并进围剿,诛戮这些逆贼,以此安定国家,保护百姓。赵葵虽然没有才学,但愿意为朝廷献身;如果不这样,请求将赵葵早日处理责罚,以安定边防,以便于治理国家。”
明年,大元兵渡江,万里隐草野间,为游骑所执,大诟,欲自戕,既而脱归。先是,万里闻襄樊失守,凿池芝山后圃,扁其亭曰"止水",人莫谕其意,及闻警,执门人陈伟器手,曰:"大势不可支,余虽不在位,当与国为存亡。"及饶州城破,军士执万顷,索金银不得,支解之。万里竟赴止水死。左右及子镐相继投沼中,积尸如叠。翼日,万里尸独浮出水上,从者草敛之。万里无子,以蜀人王橚子为后,即镐也。事闻,赠太傅、益国公,后加赠太师,谥文忠。万顷历守大郡,为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官至正郎。城破时,郴州守赵崇榞寓居城中,亦死之。
史弥远还是没有想到去兴师讨伐,参知政事郑清之赞成决定讨伐。于是,升任赵葵任宝章阁、淮东提点刑狱兼滁州知州。赵范立刻约定赵葵,赵葵率领雄胜、宁淮、武定、强勇步、骑兵一万四千人,命令王鉴、扈斌、胡显等将官率领,以赵葵兼任参议官。胡显,是胡颍的哥哥,拳术武力超群,赵方在襄阳,每次出兵一定派胡显与赵葵各率领精锐兵力分道参与战斗,摧毁坚锐,冲锋陷阵,聚散离合,一往无前,战无劲敌,以军功至检校太尉。
王爚,字仲潜,一字伯晦,绍兴新昌人。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知常熟县。绍定四年,江淮制置司辟通判泰州。五年,差知滁州。端平元年,知瑞州。嘉熙元年,提辖左藏东西库兼提辖封桩下库。二年,迁籍田令兼督视干办公事。淳祐二年,改监三省枢密院门,乞免所居官,诏从之。四年,再任。五年,迁太府寺丞、秘书丞,户部郎官、淮西总领,主管右曹。六年,为尚书左司员外郎。赐对,乞祠,不许。七年,迁秘书少监,以侍御史周坦言,罢为福建提点刑狱,差知温州。十年,差知宁国府,迁太府卿。
不久,李全攻打扬州东门,赵葵亲自出阵迎战。贼将张友向城门呼喊要求赵葵出见,到赵葵出来,李全在城壕对面站立互问劳苦。赵葵左右的人都想射杀李全,赵葵制止了他们,质问李全前来是为了什么?李全说:“朝廷动不动就猜疑我,现在又断绝了我们的粮饷供应,我并不是想背叛朝廷,只是索取钱财粮饷罢了。”赵葵说:“朝廷资助你钱财粮饷,宠幸你予以官职,也算不薄待你了。把你当作忠臣孝子款待,而你们反而反戈一击、攻陷城邑,朝廷哪里还能不断绝你们的钱粮。你们自己说不是叛乱,是欺骗人呢?还是欺骗天呢?”深切责备的话很多,李全没有办法回答,展开弓、抽出箭向赵葵射去。于是赵葵率军与李全数战都胜利了。绍定四年(1231)正月壬寅,终于杀掉李全。这些事见于《李全传》,赵葵进升福州观察使、左骁卫上将军,赵葵坚决辞谢不接受。八月,诏命封他枢密院禀议,任宝章阁待制、枢密副都承旨,依照旧职仍起用恢复其位,不久,进升兵部侍郎。
宝祐元年,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权兵部侍郎,试司农卿兼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疏奏:"愿诏大臣相与忧乱而思治,惧危而图安,哀恫警省,修德行政,摧抑群阴之气焰,保护微阳之根本。批札毕杜于私蹊,官赏宏辟于正路。使内治明如天日,外治劲如风霆。则精神运动,阳汇昭苏,世道昌明,物情熙洽。上以迓续天命于谴告之余,下以固结人心于解纽之际。其孰能御之。"以右文殿修撰提举太平兴国宫。五年,京湖宣抚大使赵葵辟为判官。
绍定六年(1233)十一月,诏令赵葵担任淮东制置使兼扬州知州,入朝应对时,理宗皇帝说:“你们父子兄弟,为国效力很多,你在军队阵营中又能身先士卒,有献身报效国家的愿望,这尤其是儒士臣僚们难以办到的,我特别地嘉奖勉励你。”赵葵叩头感谢说:“我缺乏才智,对于忠孝的意义,曾经接受君子的教诲,世代承受国家的恩典,应当捐躯报效皇帝陛下。”
开庆元年,召赴行在,授集英殿修撰、枢密都承旨、权吏部侍郎。景定元年,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侍读,为真侍郎兼太子左庶子。极言正论,太子听而说之,帝闻之甚喜。二年,迁礼部尚书,权吏部尚书,加龙图阁学士、知平江府、淮浙发运使。五年,召赴行在,进端明殿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召赴行在。
端平元年(1234),朝廷议论收复东京、西京、南京三京。赵葵上疏请求出战,于是授命他暂且担任兵部尚书,京西、河北路制置使,应天府知府、南京留守、兼任淮东制置使。当时正值酷暑行军,汴河堤坝溃决,洪水泛滥成灾,军粮运送跟不上,所恢复的州郡城邑,都是空城,没有军队和粮饷作为依靠。不久,北方的军队南下,渡过黄河,打开水闸,兵大多淹死,以致溃败而回。赵范上奏表章弹劾赵葵,诏令他与全子才各降一级,授命他担任兵部侍郎、淮东制置使,迁移治所至泗州。
咸淳元年二月,拜签书枢密院事;闰月,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二年,以疾乞祠,不许。乞放归田里。帝遣尚医视之,且赐食,复两乞归,皆不许。二年,拜参知政事。三年,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立皇太子,加食邑,三辞免官,不许。乞奉祠、休假,皆不许。最后乞祠禄,乃授资政殿学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四辞免,不许。七年,台州言:"乞差爚充上蔡书院山主,"诏从之。八年,加观文殿学士提举万寿宫兼侍读,诏遣刑部郎官董朴起之,四上疏辞免,始从之。十年,乞致仕,不许。十一月,以爚为左丞相,章鉴为右丞相,并兼枢密使。寻授爚特进,加食邑。乞致仕,两乞辞免,皆不许。
嘉熙元年(1237),赵葵以宝章阁学士的身份任扬州知州,依旧为制置使。嘉熙二年(1238),因为接应、援助安丰之捷,上奏拜命为刑部尚书,进升端明殿学士,特别给予他按执政的恩例,又兼任本路屯田使。赵葵前后留任扬州八年,开垦土地,整治军事,边备日益加强。淳祐二年(1242),进升大学士,做潭州知州、湖南安抚使,改任福州。
德祐元年,两乞改命经筵庶可优闲,再乞以旧职奉京祠侍读,皆不许。右丞相章鉴、参知政事陈宜中奏"谕留爚以镇人心,以康世道"。从之。爚两请毋暑省院公椟,不许;又奏:"乞将臣先赐罢斥,臣本志誓死报国,愿假臣以宣抚招讨等职,臣当招募忠义,共图兴复。"鉴、宜中又奏"爚单车绝江,已至萧山,乞遣中使趣还治事"。乃授观文殿大学士、浙西江东路宣抚招讨大使,置司在京,以备咨访。乞解大使职名,不许。进少保、左丞相兼枢密使,寻加都督诸路军马。累辞,皆不许。
淳祐三年(1243),赵葵安葬他的母亲,请求追服母丧之制,未被批准。赵葵上奏疏说:“移忠作为孝,是臣、子相通的情谊;教孝求取忠,是君、父最仁义的表现。忠孝同于一源,并行不相矛盾。所以说忠臣以事奉其君王,孝子以事奉其亲长,其根本是一致的。我缺乏才智,戒惧谨慎,持守循规,惟恐先失足。过去几年念叨担当事任,在军队中任职,都是同仇敌忾,身先士卒,冒着万死的危险而不顾,捐躯为国平定危难,效命国家,驻守封疆,这是以孝报答君王的信任啊。陛下昭示天下,使我显扬名声,给我优厚的待遇,宠爱有加,使为人之子者感恩戴德,为人之亲者知道劝勉。我是一介平民,受命离家任职,受勉励听从调遣节制,是先服从国家的急需而后服母亲的丧礼。现在解除了官职,已经追服母丧,居住庐舍,请求按旧制处理。”又没有被批准。赵葵又上奏疏说:“我过去奉诏令讨伐叛逆之贼,恰恰逢母亲去世,忧虑、哀伤痛苦之中,命我以驰驱疆场之事,移孝作为忠,是我不敢推辞的。是我辈先以国家的急务为急,而尽臣子的忠义。母亲长辈的恩德未报答,渐渐已过了十二年,吃饭穿衣、俯仰之间,愧疚日增。况且我已追服衰麻的丧制,显伸苫块的哀伤,增修母坟,倚庐舍待丧事满,丧事已渐渐进行而再没有退避的道理,本来不能数月就停止服丧啊。”于是任命他提举洞霄宫,没有接受。
奏言:"今天下所以大坏至此者,正以一私蟠塞,赏罚无章故也。救之之策,在反其所以坏之之由。大明赏罚,动合乎天,庶几人心兴起,天下事尚可为也。"因言贾似道误国丧师之罪,于是始降诏切责似道不忠不孝。六月庚子朔,日食,爚奏:"日食不尽仅一分,白昼晦冥者数刻。阴盛阳微,灾异未有大于此者。臣待罪首相,上佐天子理阴阳,下遂万物,外镇诸侯,皆其职也。氛祲充塞而未能消,生民涂炭而未能拯,反复思之,咎实在臣,乞罢黜以答天谴。"答诏不许,第降授金紫光禄大夫而已。辞降官,乞罢斥,又不许。
淳祐四年(1244),赵葵授命任同知枢密院事。上奏书道:“现在天下的事情,其大事有哪几件?天下有才能的人,其可用者有哪几个?我按照其大的方面来说明,分辨其可用的来任用他。让有勇有谋的人来治兵,派有心计的人来管理钱财,清心宽厚的人担任治民之职,命刚正严明的人来主持监察事务。为官职选择人选,不为人来设置官职。使用得当,使用的时间才能长久,然后就可以责令他取得成效。”又请求“皇上迅速与宰相大臣商量谋划,凡是有关国家安全与危险,治世的重要计策应一一列举上报,按照其先后分别急缓,以图筹谋策划,那么治国的功效可以完成,外部的忧患是不值得怕的”。又请求“创建游击军三万人用于长江防守”。理宗诏令按他的主意行事。十二月,被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又特地授予他为枢密使兼参知政事,督察巡视江南、淮南、京西、湖北各路的军政事务,封为长沙郡公。不久,担任建康府知府、行宫留守、江东安抚使。
寻进平章军国重事,辞,不许。或请:"出宜中或梦炎出督吴门,否则臣虽老无能为,若效死封疆,亦不敢辞。"诏三省集议。乞罢平章事,不许。京学生上书诋宜中,宜中亦上疏乞骸骨。初,宜中在相位,政事多不关白爚,或谓京学之论,实爚嗾之。
淳祐九年(1249),特地授命为光禄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封为信国公。四次上表坚持辞职,议论的人以宰相须用读书人为理由,改职任观文殿学士,充任醴泉观使兼侍读,仍然侍奉朝请。不久,担任潭州通判、荆湖南路安抚使,加职特进。宝..二年(1254),任广西路宣抚使。宝..三年(1255),改任镇守荆湖北路,城治设于荆门及郢州(注:郢州当时隶属京西南路)。改授荆湖南路安抚使、潭州通判,再次辞职不就,仍然担任醴泉观使之职。宝..五年(1257),进升少保、宁远军节度使,进封魏国公、醴泉观使兼侍读。四次辞职不就,被免职。开庆元年(1259),担任庆元府通判、沿海制置使,不久,授命江南西路、江南东路宣抚使,设置机构于建康府,负责隆兴府、饶州、江州、徽州两地界的防务调遣,当时暂且兼任建康府通判、行宫留守,不久授命担任江东、江西宣抚使,节制调遣饶州、信州、袁州、临江、抚州、吉州、隆兴的官军民兵。访问老百姓的疾病痛苦,发布政令,升降官员,都允许他根据是否方便合适行事。
七月壬辰,诏:"给、舍之奏三入,爚与宜中必难共处,兼爚近奏乞免平章侍经筵,辞气不平,诚有如人言者矣。"遂罢爚平章,依前少保、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充醴泉观使。爚为人清修刚劲,似道归天台葬母,过新昌,爚独不见之。后以元老入相位,值国势危亡之际,天下所属望也,而卒与宜中不协而去云。
景定元年(1260),授命担任两淮宣抚使、扬州通判,进升封为鲁国公。不久,回家休养。度宗咸淳元年(1265),加少傅衔。咸淳二年(1266),请求担任官职,特地授命他担任少师、武安军节度使,进封冀国公。坐船停靠小孤山,去世,当年八十一岁。这天晚上,五洲星陨落如箕状。赠赐太傅,谥号“忠靖”。
章鉴,字公秉,分宁人。以别院省试及第,累官中书舍人、侍左郎官、崇政殿说书,进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迁同知枢密院事。咸淳十年,王爚拜左丞相,鉴拜右丞相,并兼枢密使。明年,大元兵逼临安,鉴讬故径去。遣使亟召还朝,既至,罢相予祠。殿帅韩震之死,鉴与曾渊子明震无他。至是,御史王应麟缴其录黄,谓震有逆谋,鉴与渊子曲芘之。坐是削一官,放归田里。
谢方叔,字德方,威州人。嘉定十六年(1223)考中进士,曾经官至监察御史。他上奏疏道:“坚持刚强的德性以回应上天的心事,奋行威严的果断以挽回天下的颓势,有的人还担忧过去曾受宠幸的人,堵塞陛下的视听而谋取皇帝的欢心,那么,就会导致以前害怕的人变得怠惰,忧愁的人变得高兴,思虑的人变得玩世不恭。皇帝左右的大小官员,进奏忧虑、危险、恐惧的言论的人,是向皇上表达忠心;进奏安乐、闲逸的言论的人,是不忠于皇上的行为。凡是奏报有水旱灾荒、盗贼造反的人,一定是忠臣;而凡是奏报阿谀奉承以蒙蔽皇上的话的人,一定是奸臣。当陛下享用玉器供奉的山珍海味之时,应当思虑两淮一带流民饿殍、转徙沟壑的可怜状况;当皇上耳闻管弦钟鼓的音乐之声时,应当思虑西蜀地区白骨如山的可悲景象。”又说:“崇尚勤俭的美德以适应天理,储备人才以担任天职,恢复远见的策略以替天行道,推行仁政以报答天意。”皇上看了很高兴。诏令差遣衡州担任知州,任宗正少卿,又任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
后有告鉴家匿宝玺者,霜晨,鉴方拥败衾卧,兵士至,大索其室,惟敝箧贮一玉杯,余无一物,人颇叹其清约。鉴在朝日,号宽厚,然与人多许可,士大夫目为"满朝欢"云。
当时,刘汉弼、杜范、徐元杰相继死了,谢方叔说:“徐元杰之死,陛下既然已任命官员审问,立即令出赏捕拿奸贼,犯罪的人未抓到,忠诚者的冤狱未伸。陛下假若不始终主持,恐怕将会使纲纪废弛,而国家无法再成为国家了。”迁升殿中侍御史,上朝进对,说:“操守之存本来发于方寸之地,治乱安危系于天下,皇帝之宅如法宫之蠖刻镂装饰而至深邃明亮,早晚亲近的人、左右巴结奉承旨意而动的人,往往投皇上之所好,不过是为了保持恩宠,希求获得利益而已。而暗暗之中,有的夸大其辞之说,潜伏而传以致未被发觉。防微杜渐,的确应该以这种心情对待它。”又说:“今天,为两淮之计谋者有五个方面:一叫作明了搜查间谍,二叫作修明马政,三叫作营建山水寨隘,四叫作经营管理靠近城邑的土地,五叫作严禁遏止游骑和对救夺、掳掠者予以赏罚。”请推行限田,请录用朱熹的门人学生胡安定、吕焘、蔡模,所请都被诏令允准进行。
陈宜中,字与权,永嘉人也。少甚贫,而性特俊拔。有贾人推其生时,以为当大贵,以女妻之。既入太学,有文誉。宝祐中,丁大全以戚里婢婿事权幸卢允升、董宋臣,困得宠于理宗,擢为殿中侍御史,在台横甚。宜中与黄镛、刘黻、林测祖、陈宗、曾唯六人上书攻之。大全怒,使监察御史吴衍劾宜中,削其籍,拘管他州。司业率十二斋生,冠带送之桥门之外,大全益怒,立碑学中,戒诸生亡妄议国政,且令自后有上书者,前廊生看详以牒报检院。由是,士论翕然称之,号为"六君子"。宜中谪建昌军。
谢方叔临时担任刑部侍郎兼给事中,又升迁兼任侍郎,正式授任为刑部侍郎,暂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淳祐九年(1249),拜参知政事,封永康郡侯。十一年(1251),特地授予他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职,不久,拜左丞相兼枢密使,进封惠国公。劝谏理宗皇帝要爱惜身体、修养道德。
大全既窜,丞相吴潜奏还之。贾似道入相,复为之请,有诏六人皆免省试令赴。景定三年,廷试,而宜中中第二人。六人之中,宜中尤达时务。由绍兴府推官、户部架阁、秘书省正字、校书郎,数年迁监察御史。
嘱托监察御史洪天锡议论宦官卢允升、董宋臣,奏折上后留于宫中没有结果,大宗正寺丞赵崇..把上书改送给谢方叔说:“宦官们骄横恣肆特别厉害,宰相没有听说去干预,台谏官不敢去弹劾,一新来的势单力孤的监察官,还坚决站出来去指责批评他们,这难道是容易的吗?打听了数天,寂静无声,什么也没听到,公众的议论中不责备其他人,而只责备宰相。不然的话,仓卒之间,御笔批旨,某人授给少卿,也一定没有可以遏止的道理,丞相不应该说这不是我自己的责任。丞相是皇上最了解的,官位名声已达到极点。假如说的话算数了,国家因此可以依靠;说的话不能算数,就离职。离职时各位官吏一定不会不争,是胜利也是胜利,失败也是胜利,况且不一定离职呢。”谢方叔得到书信后,脸上有羞愧之色。
程元凤再相,似道恐其侵权,欲去之。宜中首劾元凤纵丁大全肆恶,基宗社之祸。命格,除太府卿。宜中亦自请外,为江东提举茶盐常平公事。四年,改浙西提刑。五年,召为崇政殿说书,累迁礼部侍郎兼中书舍人。七年,闽阙帅,以敷文阁待制、知福州。在官得民心,岁余入为刑部尚书。十年,拜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第二天,果然得到皇帝授任洪天锡为大理少卿的御笔,而洪天锡离开了朝廷。于是太学生池元坚、太常寺丞赵崇洁、左史李昴英,都议论、抨击卢允升、董宋臣。而那些谗言者又说:“洪天锡的议论,是谢方叔的意思。”到洪天锡离职而去,也说:“这是谢方叔的意思。”谢方叔上奏疏为自己解脱,于是监察御史朱应元议论谢方叔,谢方叔因此被罢免宰相的职务。到罢免职务以后,宦官卢允升、董宋臣还认为不快乐,于是,重金贿赂太学生林自养,上书竭力抨击洪天锡、谢方叔,而且还说:“请求诛杀谢方叔,使天下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宰相、台谏被免职,是出自皇上的独自决策,与内侍宦官并没有什么关系。”当奏疏报上皇帝之后,学舍生员都讨厌林自养为阉党奸臣,大家一起鸣鼓攻击他,上书声讨他的罪行。于是,授任谢方叔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又因为监察御史李衢两次弹劾他,被削职罢祠。后来,按旧职授他,复与祠官禄职,起居郎召泽、中书舍人林存弹劾罢免。监察御史章士元请更改为降职削祠,流放广南。景定二年(1261),请求致仕,于是恢复官职。
德祐元年,升同知枢密院事。二月,似道丧师芜湖,乃以宜中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已而翁应龙自军中归,宜中问似道所在,应龙以不知对。宜中以为似道已死,即上疏乞正似道误国之罪。似道行时,以所亲信韩震总禁兵,人有言震欲以兵劫迁者,宜中召震计事,伏壮士袖铁椎击杀之,以示不党于似道。
度宗即位之际,谢方叔以一琴、一鹤、金丹一粒来进贡于皇上。丞相贾似道恐怕他有希望恢复职务,暗示代理右司郎官卢越、左司谏赵顺孙、给事中冯梦得、右正言黄镛相继请求弹劾削夺谢方叔的官职与封爵,制置使吕文德希望以自己的官职来赎谢方叔的罪过。咸淳七年(1271),诏令恢复官职。咸淳八年(1272)死亡。特地赠予他少师。谢方叔在相位时,他的子弟干预政事,如谗害余..等之类的事就是其中之一。
时右丞相章鉴宵遁,曾渊子等请命宜中摄丞相事。诏以王爚为左丞相,拜宜中特进、右丞相。四月,爚还朝论事,即与宜中不合。台臣孙嵘叟请窜籍潜说友、吴益、李珏,宜中以为"簿录非盛世事,祖宗忠厚,未尝轻用之。珏方召入朝,遽加重刑,恐后无以示信"。爚力争,以为当如嵘叟议。会留梦炎自湖南入朝爚与宜中俱乞罢政,请以梦炎为相。太皇太后乃以宜中为左丞相,梦炎为右丞相,爚进平章军国重事。爚拜命,即日僦民居,以丞相府让宜中,宜中上疏,以为"一辞一受,何以解天下之讥",亦去。遣使数辈遮留之,始至。